“那得看谁在审。”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是谁？我是连菜刀都能炼成法宝的骗子，是拿烂锅煮出圣丹的混子，是三个月不洗澡还能被血魔尊者盯上的腌臜货。”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但我现在，是这个庭的主审。”
话音未落，天顶骤然裂开一道银缝。没有雷，没有光，只有一道投影缓缓降下——身形修长，面容模糊，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符文，像自动运转的律法齿轮。
AI议长投影落地，不言不语，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浮现一枚徽记：一个圆环内嵌天平，下方写着四个字——终焉协议。
“宣布生效。”它的声音不像人，也不像机器，而像某种规则本身在开口，“凡未经授权，篡改、冒用、窃取回响权者，皆入终焉裁决，永禁于逻辑底层。”
话音落，徽记脱手飞出，撞入光幕中央。轰的一声，不是爆炸，而是“归位”般的震动。那张黑雾人脸发出一声尖啸，像是被无形巨手抓住脑袋，硬生生往下拽，拖进光幕最深处，封进一层透明冰壳里，只剩一双眼睛还在乱转。
光幕恢复清明，三起案件的判决结果逐条显现，每一条末尾都盖上一个红色印章，写着“已裁”。
“成了？”方浩问。
“暂时。”碑灵收回手臂，光影比刚才淡了一圈，“它被压下去了，但没死。只要还有人不信规则，它就能爬出来。”
AI议长投影没动，依旧悬浮半空，银光流转：“制度已立，执行需人。你以凡身主持，合乎程序。后续判例，将自动录入回响法典。”
方浩挠了挠头：“那我是不是还得写判决书？”
“不必。”AI议长道，“你说了算。你的选择，就是法。”
方浩“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青铜鼎。木牌还挂在那儿，“主审”两个字被鼎身反光映得有点晃眼。
他走回原位，重新坐下，手搭在鼎沿上：“那下一个案子呢？”
话音刚落，地面微震。被定罪的三个侵权影像同时扭曲，发出无声嘶吼。机械城的数据线爆裂，灵族祭坛崩塌，无根意识体炸成碎片——这些都不是真身，只是投射，可它们的反抗引发了局部震荡，法庭四壁出现蛛网状裂痕，隐隐透出外界混沌气流。
“败者反扑。”碑灵低喝，“想毁庭灭证。”
方浩没起身，只五指收紧，掌心贴住鼎壁。青铜鼎嗡鸣共振，释放出九道暗金色锁链，如活蛇般窜出，分别缠住三道罪影，用力一扯——
哗啦！
三道影像被硬生生拽离光幕，拖入鼎底裂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声遥远的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无底井。
随着惩罚落实，地面缓缓浮现出细密纹路，篆刻着四个大字：回响公理。八根庭柱逐一亮起，光芒由弱转强，最终连成一片稳定光晕，笼罩整个空间。
方浩松了口气，肩膀终于松下来一寸。
“庭已立，法已行。”碑灵缓缓闭上眼，身影依附于主庭柱上，不再移动，“接下来……看你了。”
AI议长投影依旧悬在空中，银光未散，似乎在等待什么。
方浩仰头看着它：“还有事？”
“协议已启，规则运行中。”AI议长声音平稳，“下一阶段，将宣告回响纪元开启。你作为首任主审，需继续在场。”
“我不走。”方浩摆摆手，“这地方椅子硬，茶也没得喝，但我既然坐下了，就得坐到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里还沾着一点从药园带出来的泥。他没擦，也没藏，只是轻轻按在鼎身上。
八根庭柱的光微微脉动，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