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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
片刻后,两个年轻人走出来,一个金红,一个墨蓝,都是闭着眼,像是怕看见对方。
他们同时注入记忆。
画面浮现:一个小孩摇摇晃晃站起来,嘴巴咧开,口水流到下巴,奶声奶气地喊:“阿妈!”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画面:雪地里,女人抱着婴儿,轻声哄着,孩子突然睁眼,含糊地叫了声:“额涅……”
音不同,调不同,可那一瞬间的依赖、安心、纯粹的爱意,一模一样。
共鸣环稳定了。
方浩指着画面:“瞧见没?你们连‘妈妈’都说不利索的时候,感情是一样的。”
血衣尊者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滴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那符印旋转着落下,将两种版本的记忆并列展开。
众人惊呼。
原来所谓的“篡改”,不过是时间久了,口耳相传中细节走样。一个说祖先葬在东山,一个坚持在西岭,可地图一叠,发现是同一座山,只是南北坡称呼不同。一个说祭祀要用红烛,一个非说要点蓝火,结果翻出最老的典籍,写的是“燃心之火,色随情变”。
根本不是谁偷了谁的记忆,而是记忆自己长歪了。
平台上的剑气彻底消了。
可就在这时,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是两边的强硬派长老,怒吼道:“承认差异就是背叛!祖先不容亵渎!”
他们要强行中断仪式。
方浩皱眉,正要说话,远处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楚轻狂落在石碑上,剑尖朝地,收了个利落的势。
他扫了三人一眼,说:“我曾为一把锈铁块追杀七日,后来发现它值三千条灵脉。你们猜我当时最恨谁?”
三人一愣。
“我最恨我自己。”他说,“恨我当初非得认死理,恨我差点为了面子不要命。有时候,放下执念,比得到更赚。”
他没出手,也没威胁,就站在那儿,像棵歪脖子树,可没人敢动了。
方浩趁机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符,只有指甲盖大,是刚才那个图腾碎下来的一角,中心还嵌着一小片发黄的菜叶。
他按进和平石碑的凹槽里。
嗡——
一股柔和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人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有的是母亲,有的是师父,有的是初恋,有的是战死的兄弟。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谁说的,像是从他们心里长出来的:“若你所爱尚存,愿他们也被他人温柔以待。”
没人再说话。
三名长老缓缓落地,低头退开。
金红与墨蓝的代表走到石碑前,共同签下《记忆共存契约》。光纹一闪,契约生效,两股记忆洪流不再对冲,而是缓缓交织,像两条河汇入大海。
方浩终于松了口气,肩膀一塌,整个人靠在石碑边上。
血衣尊者盘坐在平台一角,闭眼调息,血袍垂落,像一朵开到尽头的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快,像是笑了。
楚轻狂收剑入鞘,靠着石碑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塞进嘴里,含糊道:“有方浩和血衣尊者在,危机必解。”
方浩抬头看他。
楚轻狂也看他,眨眨眼:“我说真的,虽然你这人抠门、骗吃骗喝、卖假货还硬说是限量版,但关键时刻,信得过。”
方浩咧嘴一笑,正要回嘴,忽然——
他眼角余光瞥见天空。
云层深处,一道极光开始汇聚,颜色说不出是什么,既不像彩虹,也不像雷电,倒像是某种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