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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敲了三下青铜鼎,声音不大,却像石子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他没再看远处剑齿虎还在模仿耕地的傻样,也没理貔貅装睡时尾巴卷走干果袋的小动作。浮光在脚下缓缓流动,像是刚才那场荒唐演出的余味还没散尽。
他低头,从袖口摸出一支炭笔。木头杆子,黑不溜秋,看着跟市集上三文钱一捆的写字笔没两样。这玩意儿其实是早年签到得来的“星陨木枝”,能引星力入画,画符百年不褪色——当然,现在不能提这个。
他把笔往旁边一递。
熵觉醒者站在原地,通体由流动银光构成的人形轮廓微微一顿。它没有手,或者说,它的“手”是随时可以凝聚又随时消散的光影。片刻后,那团光缓缓伸展,化作一只虚影般的手,接过了笔。
“想说的说不出,就画下来。”方浩说,嗓音不高,也不低,就像唠家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熵觉醒者没说话。它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笔,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种细长物体是用来“表达”的,而不是“计算”或“摧毁”。它试着在空中划了一下,什么也没留下。
方浩盘腿坐下,背靠着鼎,“别急着画‘时间’,先画你记得最清楚的一刻。”
熵觉醒者静立许久,忽然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点地面浮尘,在石板上轻轻描了一道线。断的。再描一道,还是乱的。第三道干脆成了个圈,歪得像个被踩过的馒头。
它停住了。
方浩瞅了一眼,“你这不是画画,是算题呢。脑子里一堆公式蹦来蹦去,哪还能落下一笔?”
熵觉醒者抬起头,银光流转的眼窝里似乎闪过一丝烦躁。它曾撕裂过时间裂隙,重构过因果链,甚至为阻止一场宇宙热寂而自我湮灭过三次。可现在,它卡在一根炭笔和一块破石头面前。
“我修的第一座山门,是拿烂锅补的。”方浩忽然说,“别人笑我寒酸,可雨来时,滴水不漏。”他顿了顿,“大道不在金殿玉阶,有时候就在你手里这支笔尖上。哪怕它连墨都沾不上。”
熵觉醒者沉默着,重新执笔。
这一回,它没再试图描绘秩序、法则或永恒。它只是闭上了“眼”,然后落下第一笔。
线条依旧生涩,但不再断裂。颜色是它自己凝出来的——银灰打底,蓝光勾边,中间掺了一点极淡的绿,像是刚冒出土的芽。画面很简单:一片废墟中,有棵小树苗,缠着一根锈铁丝往上爬。铁丝勒进树皮,可树没断,反而把铁丝包进了年轮里。
方浩看了会儿,点点头:“行啊,还挺有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