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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扣着那枚巡查令牌的边缘。他没动,只是盯着第七折角的方向。阳光斜照,石板缝里的青苔泛着微光,像谁偷偷撒了把碎铜粉。
第十频段的波动又来了,这次不是监测员喊的,是他自己掌心发烫——令牌在震。
他迈步就走,靴子踩得不重,但每一步都压在心跳上。三息后人已到环形印记前,地面那圈深色痕迹正缓缓泛起一层雾状光晕,像是锅底烧干前冒的最后一缕热气。
两道半透明的人影浮在空中,面对面悬着,谁也不肯低半点头。
“你不是真的。”左边那个穿灰袍的先开口,声音像磨刀石刮锅底,“我才是唯一从‘断崖纪’活下来的记录者。”
“哈?”右边那个披蓝氅的冷笑,“断崖纪?你连时间轴都没对准。我是‘潮汐回档’时期的观测员,全程参与三次重启。你这种漏网数据,也配站在这儿说话?”
“你才漏网!”灰袍一甩袖,“你连自己的死亡日期都记混了,还观测员?我看你是系统垃圾自动拼出来的残影!”
“你说谁是残影?”蓝氅猛地逼近,“我死得清清楚楚,七次轮回全有备案!你呢?你连魂体编码都不完整!”
两人越吵越近,身影开始互相穿透,每一次交错都带出刺耳的嗡鸣,像是两块磁铁同极相撞时发出的哀嚎。空气扭曲得厉害,连光线都被撕成细条,在他们周围打转。
方浩刚想抬手布个镇定阵,红影一闪,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那人一身血衣,干净得离谱,袖口领边没有一丝褶皱,连鞋尖都亮得能照出人影。他单手一扬,一张淡红色的符纸飘出,轻轻贴在地上那圈印记中央。
嗡——
声音戛然而止。
静音结界落了下来,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像往沸水里扔了块冰,吵归吵,但谁都发不出声了。
血衣尊者站在两人中间,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得像在菜市场问价:“吵完了?”
灰袍还想张嘴,发现说不了话,只能瞪眼。
蓝氅抬手比划,意思是:你谁啊?
“我?”血衣尊者撩了下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串小银铃,“路过调解委员会临时委派的协调员,编号七二八。现在,请你们一个一个说,别抢答。”
他转身看向方浩,点了下头:“宗主,现场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方浩没吭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巡查令牌递过去,动作干脆。
血衣尊者接过令牌,往地上一插,那圈印记顿时稳住,不再泛光。
“好。”他拍了下手,像召集学生上课的夫子,“咱们换个方式聊。不说‘谁是真的’,说‘你是怎么来的’。从头讲,不准打断。”
灰袍翻了个白眼,嘴动了,没声。
“我知道你想说‘凭什么听你的’。”血衣尊者慢悠悠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那我先开个头——我死过七次,每次都在不同时间点,记忆全是真的,可它们互相打架。最后一次,我在同一个时辰,既是攻城的将军,又是守门的小兵,还是被炸飞的炊事员。你说,哪个是我?”
两人愣住。
“都不是?”他笑了笑,“可每个都是我。就像你们俩,可能都不是‘唯一’,但也没一个是假的。”
他指着灰袍:“你说你是断崖纪幸存者,那你记得最后一天的日食持续了多久?”
“三分十一秒。”灰袍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