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上!
他下意识地张口,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溅出来,不仅染红了他自己的前襟,也溅了猝不及防的护工一身。
“少……少爷?!” 护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冒牌货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全身的力量随着那口血被抽空,抓住护工手臂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趴趴地向下滑去。
“少爷!!” 护工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慌忙弯腰试图扶住他,声音因为惊骇而变了调,“快来人啊!!少爷吐血了!快,叫医生!叫医生!!”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撑住冒牌货下滑的身体,一边伸长胳膊,用力拍下了墙上那个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尖锐刺耳的警报铃声瞬间响彻整条走廊,并迅速传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楼下,客厅。
沈倾倾正舒服地窝在傅枭怀里,刺耳的警报铃声隐约传来时,她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天真又残忍的好奇,轻声问:
“楼上动静不小呢……不会把那家伙给气死了吧?”
傅枭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声音平淡却斩钉截铁:“气死?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侍立的管家:“沈叔。”
“少爷。” 沈丘立刻上前。
“给那位‘家庭医生’打电话吧,告诉他,他的病人‘又’犯病了,需要他立刻过来一趟。” 傅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好的,少爷。” 沈丘没有任何疑问,麻利地取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拨打电话。
没过多久,庄园大门处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一个穿着熨帖白大褂、提着黑色标准医药箱的中年男人,在佣人的引领下,步履匆匆却异常沉稳地走进了客厅。
这医生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严肃刻板,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目光锐利,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他进入客厅后,眼神只是极其短暂地扫过坐在主位上的傅枭和沈倾倾,既没有像寻常医生那样向家主问候病情概况,也没有任何礼节性的示意,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他脚步未停,无视了客厅里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的方向,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傲慢的专业感,或者说……是某种心无旁骛的“专注”?
沈倾倾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直到电梯门关上,将那道白大褂身影吞没,她才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傅枭,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纯然的不解:
“枭哥哥,这医生……好生奇怪。病人是我们家的,他来了,不该先跟我们这主家说句话,问问情况吗?毕竟……我们才是正主呀?”
她说着,又将探寻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管家沈丘,语气好奇:“沈叔,他每次来,都这样?”
沈丘微微躬身,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回少夫人,是的。这位林医生,是卿少爷大约两年前亲自指定的家庭医生,医术据说很高明,但脾气……也确实傲得很,不太理会旁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些声音补充道,“说来也是,自从两年前卿少爷病情反复后,性子是变了不少。老爷夫人或者少爷您不过来的时候,他对我们这些下人,虽说没动过手,但言语上……。”
沈丘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对比和疑惑,已然清晰。
沈倾倾与傅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