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枭这才重新拿起餐具,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你心情不好,精神不稳定,说的话我不跟你计较。但下不为例。”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之前冒牌货极力想推动的“慈善捐赠”:“另外,你之前提的菲国这边几家福利院和基金会,我派人详细核查过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冒牌货,“这几家单位,表面功夫做得不错,但内部账目混乱,偷税漏税问题严重,甚至有两家根本就是没有实际业务的空壳公司。将资产捐赠给这样的机构,风险太大,也不符合傅氏行善的初衷。”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做出最终决定:“所以,资产捐赠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等你身体好些,或者找到真正靠谱、值得信任的慈善机构再说。”
冒牌货的脸色在听到“空壳公司”“偷税漏税”时几不可察地白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和暴怒。
他放在毛毯下的手悄然握紧,心里早已将那几个办事不力、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周全的“合作伙伴”骂得狗血淋头: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王八蛋!面上光鲜都不会做吗?!这下好了,洗钱……不,是资金转移的渠道又断了一条!真是一群废物!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顺从感激的表情:“好,我都听哥哥的。哥考虑得周全,是我之前太着急想做好事,没调查清楚。”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看似兄友弟恭、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
用餐完毕,傅枭放下餐巾,看向身旁的沈倾倾,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来了几天了,一直忙,也没好好陪你出去逛逛。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出去走走?”
沈倾倾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笑容甜美:“好呀!听说附近有个很漂亮的海湾,还有特色的集市。”
一旁的冒牌货见状,连忙也挤出笑容附和:“对,对,哥是该多陪嫂子逛逛。都怪我,身体不争气,来了这儿也一直让哥操心,都没能好好招待嫂子……”
他说着,声音渐低,眼神闪烁着,后面的话似乎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或者,是怕多说多错。
傅枭根本没有搭理他这份“自责”,径直牵着沈倾倾的手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餐厅大门时,傅枭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回了餐厅内,落在冒牌货和护工的耳中:
“少卿。”
仅仅两个字,就让轮椅上的冒牌货脊背瞬间绷直。
“昨天的事,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傅枭不再停留,握着沈倾倾的手,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阳光里。
只留下那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警告,在空旷的餐厅里无声回荡,如同最后的通牒,敲打在冒牌货骤然紧缩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