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冒牌货的解释,而是径自在沈倾倾身边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然后,他才仿佛刚听到冒牌货的话一般,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既然年轻人‘没眼色’,做事‘毛躁’,伺候不好你,那换成经验丰富的年长佣人,更稳妥细致,没毛病。”
这话,看似认同了冒牌货抱怨佣人的借口,实则完全站定了沈倾倾的立场,并将更换人手的理由“合理化”了,堵得冒牌货哑口无言。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冒牌货还想挣扎辩解。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
沈倾倾冷冷地打断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如同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冒牌货仓皇的形影:
“重要的是,我想这么干。明白吗?”
她语气里的强势和主权意味,毫不掩饰。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命令。
冒牌货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倾倾却还没完。她转向沈丘,继续吩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另外,沈叔你记着。以后,若是杜少爷再像今日这般,提出任何不合情理、故意刁难、或是有失体统的要求——”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刃,再次刮过冒牌货瞬间惨白的脸。
“——不必请示,直接将他送回房间,反锁房门。什么时候他真正认识到错了,安静了,懂规矩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至于饭食……既然火气这么大,想必也不饿。那就饿几顿,清清肠胃,也静静心。这也是为他身体着想。”
“是!少夫人!” 沈丘腰弯得更低,声音沉稳有力地应下,将这道堪称严厉的“禁令”牢牢记在心里。
堂屋内,落针可闻。
所有佣人都屏住了呼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震撼不已。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少夫人,一旦动怒立威,竟是如此雷厉风行,手段果决!
而傅爷全程的沉默与最后的附和,更是表明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轮椅上的冒牌货,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手指死死抠着轮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沈倾倾那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处置,像一盆冰水,将他心中因为杜少卿失踪而积攒的恐慌、愤怒以及那点欺软怕硬的邪火,瞬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更深的惊惧和一种大势已去的冰凉。
他看着并肩坐在主位上的傅枭和沈倾倾,那对璧人明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散发出一种浑然一体、无可撼动的强大气场。
他知道,在这个庄园里,属于他“杜少卿”的、那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特权和虚假威势,从这一刻起,已被彻底剥夺殆尽。
而他,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对方给出的理由,表面上,无可挑剔——“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