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杜少卿安静地躺在躺椅上,薄毯下的身体依旧单薄,但呼吸平稳,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灵隐大师走到他身边,没有把脉,也没有取出任何器械,只是伸出食指,指尖泛起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莹润微光。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随着这声响指,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清流拂过杜少卿的灵台。
他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眉心微蹙,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涌入,起初是模糊的光晕,随即逐渐清晰。他看到了围在身旁的、那一张张熟悉又仿佛阔别已久的面孔。
傅爸……欧阳妈妈……哥……还有,那位美丽的嫂子……
干涩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吐出那几个称呼:“傅爸,欧阳妈妈……哥,嫂子……” 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近乎哽咽的依赖。
“唉!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欧阳明月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一步,想握住他的手,又怕碰疼他,最终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盖着的薄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傅钰也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疼惜,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看着杜少卿虽然虚弱却已恢复神智的眼睛,语气沉稳地开口:
“少卿,你醒了。这两年你受的苦,我们都知道了。我们绝不会放过背后的人。”
杜少卿的眼神骤然一缩,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和密室中的绝望痛苦汹涌而来,让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傅枭立刻伸手,稳稳地按住他瘦削的肩膀,掌心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量。
傅钰继续道:“我们商量过了,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便于追查,我们不打算让你再出国。但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公开露面。” 他侧身,引向一直负手而立、仙风道骨的灵隐大师,“这位是灵隐大师,是你嫂子的师父,真正的世外高人,道法自然,医术更是通神。”
灵隐大师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平和地看向杜少卿,微微颔首。
“你的身体被糟蹋得厉害,需要长时间精心调养。” 傅钰看着杜少卿,目光中既有长辈的威严,也有深藏的慈爱,“我们想,让你暂时跟着灵隐大师,去他清修之地静养。大师答应为你调理身体。你觉得如何?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我们尊重你的意愿。”
杜少卿的目光在傅钰、欧阳明月、傅枭和沈倾倾脸上逐一停留。
他从那一双双关切的眼眸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维护、心疼与期盼。
他又看向气质超然、眼神清亮如古井的灵隐大师。
劫后余生,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健康,渴望摆脱这副残破躯壳的束缚,更渴望……不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和弱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因为这份被尊重的询问而眼眶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忍住泪意,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嗯,我听傅爸、欧阳妈妈,还有哥、嫂子的安排。我愿意跟着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