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二,清晨。
狄仁杰醒来时,发现天已大亮。他急忙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眩晕感消失了,神智清明,傀儡散的症状似乎真的减轻了。
难道迷魂草加醒神花,真的能解傀儡散?
他不敢确定,但至少是个好兆头。
王太医端来早饭,看到他精神好转,也松了口气:“怀英,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狄仁杰点头,“王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需要见太子。”狄仁杰低声道,“但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王太医皱眉:“现在东宫守卫森严,听说太子病重,不见任何人。你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狄仁杰道,“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狄仁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王太医听完,脸色微变:“这太冒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狄仁杰沉声道,“我必须见到太子,了解宫中情况,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王太医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帮你。”
午后,太医署。
王太医带着一个年轻医官,提着药箱,来到东宫。守卫的禁军拦住他们。
“奉旨为太子诊脉。”王太医出示腰牌。
禁军检查腰牌后放行,但盯着那个年轻医官:“他是谁?”
“是太医署新来的,带他学习学习。”王太医澹澹道。
年轻医官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禁军没有多疑,让两人进去了。
这个年轻医官,正是狄仁杰假扮的。
东宫内,气氛压抑。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匆匆行走,不敢多言。
太子寝宫外,站着四名禁军,还有两名太监。
“王太医来了。”一名太监迎上来,“太子今日精神好些了,但陛下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见太子。”
“我们是奉旨诊脉。”王太医道。
“诊脉可以,但这位……”太监看向狄仁杰。
“他是我的助手。”王太医道,“陛下说了,诊脉需两人同行,互相监督。”
这是狄仁杰教他的说辞——武则天多疑,确实可能下这种命令。
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两人进去了。
寝宫内,太子李显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见到王太医,他微微点头。但当看到后面的年轻医官时,他眼中闪过惊讶。
“太子殿下,臣来为您诊脉。”王太医上前,挡住太监的视线。
狄仁杰趁机靠近床边,低声道:“殿下,是我。”
李显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恢复平静。
王太医诊脉时,狄仁杰假装检查药方,在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
“陛下是主谋,欲八月十五血祭长安。殿下可信谁?”
他将纸条塞到李显手中。
李显看过纸条,脸色不变,手指在床单上写下两个字:
“李旦。”
李旦?相王李旦还活着?
狄仁杰心中一喜,又写下:
“他在哪?”
李显写下:
“宫中,藏。”
在宫中藏匿?
狄仁杰明白了。李旦没有死,而是藏在了宫中某处。这倒是聪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殿下可愿助我?”狄仁杰写下最后一句话。
李显重重地点了点头。
诊脉结束,王太医开了一张药方,递给太监:“按方抓药,早晚各服一次。”
“是。”
两人离开东宫。
回到王太医私宅,狄仁杰立即开始制定计划。
李旦还活着,而且藏在宫中。这是一个重要的棋子。
太子愿意帮忙。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棋子。
现在,他需要联系李旦。
但怎么联系?
他在宫中没有任何眼线。
除非……
“王兄,你在宫中有认识的可信之人吗?”狄仁杰问。
王太医想了想:“有一个,是在尚药局当差的老太监,姓赵。他是我同乡,为人老实,曾欠我一个人情。”
“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王太医点头,“他每隔三日会出宫采买药材,明天就是采买日。我可以去找他。”
“好。”狄仁杰道,“你让他带一句话给相王李旦。”
“什么话?”
“三日之后,含元殿,破阵之时。”
王太医记下这句话:“就这些?”
“就这些。”狄仁杰点头,“李旦是聪明人,他明白什么意思。”
“怀英,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王太医担忧地问,“八月十五的血祭,你真的能阻止吗?”
狄仁杰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知道,成功的希望渺茫。
武则天掌控朝政,手握重兵。血神教渗透朝野,信徒无数。
而他,只有几个人,几个不确定的棋子。
但他必须试试。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大唐江山,需要有人守护。
“王兄,还有一件事。”狄仁杰道,“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迷魂草,大量的迷魂草。”狄仁杰眼中闪过决绝,“还有醒神花,越多越好。”
“你要做什么?”
“八月十五那晚,含元殿中,所有人都会到场。”狄仁杰缓缓道,“我要在殿中散布迷魂草粉末,让所有人昏迷。然后,用醒神花唤醒那些被血神教控制的人。”
王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疯狂了!含元殿那么大,你怎么散布迷魂草?而且,醒神花需要点燃才能发挥作用,你怎么在殿中点燃而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