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忽然明白过来。
慧明不是被杀,是献祭!
他是血神教的献祭者之一!
自愿献出生命,作为唤醒血神的第一步!
那么突厥使臣阿史那咄苾呢?
他也是献祭者?
一个突厥人,怎么会成为血神教的信徒?
除非……
血神教已经渗透到突厥!
“大人!”
苏无名的声音从通道外传来。
狄仁杰退出密室,回到藏经阁。
“大人,有发现!”苏无名手中拿着一卷经书,“《大日经》的夹页中,有注解!”
狄仁杰接过经书。
在《大日经》的某一页空白处,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
“神归之日,佛亦为奴。”
笔迹与羊皮册子上的很像,应该是同一人所写。
神归之日,佛亦为奴……
好大的口气!
血神教不仅要唤醒邪灵,还要让佛教俯首称臣!
“无名,立即传信给元芳,让他调查突厥使团中,是否有人信奉密宗或血神教。”
“是!”
“还有,”狄仁杰补充,“查一查,三年来,除了慧明和突厥使臣,还有没有类似的死亡案件——死者盘膝结印,心口有针孔。”
苏无名脸色一变:“大人怀疑……”
“我怀疑,这样的献祭,已经进行了很多次。”狄仁杰沉声道,“九十九个献祭者,现在还差多少?”
两人匆匆离开白马寺。
回到洛阳官驿时,天色已暗。
李元芳已在等候,面色凝重。
“大人,查到了。”
“说。”
“三年前慧明离开那三天,洛阳西郊的龙门石窟,发生了一起怪事。”李元芳道,“一个游方僧人,在卢舍那大佛前坐化。死状……与慧明很像。”
“也是盘膝结印,心口有针孔?”
“是。”李元芳点头,“当地官府以为是自然死亡,没有深究。但属下去查看了卷宗,发现死者手中握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三圆符号。”
又一个!
“还有吗?”
“有。”李元芳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属下从刑部调取的,三年来全国类似的死亡案件记录。一共……十七起。”
十七起!
也就是说,已经有十七个人被献祭了!
离九十九个,还差八十二个。
“这些死者都是什么人?”
“僧人、道士、居士……都是修行之人。”李元芳道,“分布在全国各地,时间间隔不等,但都在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血神教在月圆之夜举行献祭,是为了积累力量,等待血月。
“突厥使团那边呢?”
“使团中有一个随行僧人,叫‘昙无谶’,来自西域。”李元芳道,“此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属下打听得知,阿史那咄苾死前一夜,曾与昙无谶密谈至深夜。”
昙无谶……
这个名字,狄仁杰好像在哪里听过。
“查这个昙无谶。”
“是。”
李元芳离去后,狄仁杰独自在房中沉思。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却越来越模糊。
血神教的触角,已经伸到突厥。
他们的献祭,已经进行了三年。
而朝廷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突厥使臣死在长安,恐怕这个阴谋还会继续下去,直到明年三月十五,血月当空,邪灵苏醒。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血神教隐藏极深,信徒可能遍布朝野。
甚至连武则天,都曾被他们蒙蔽。
现在能信任谁?
张柬之?李旦?还是……
狄仁杰忽然想起一个人。
薛讷。
这个曾经的太平公主亲信,在关键时刻倒戈,如今统领千牛卫,是禁军的重要将领。
他是否可信?
或者说,他是否也是血神教的人?
狄仁杰不敢确定。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谨慎。
非常谨慎。
因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而输的代价,是大唐江山,是天下苍生。
窗外,又飘起了雪。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但狄仁杰知道,他不能休息。
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月十五,血月之夜。
还有三个月。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出血神教的余孽,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很难。
但他必须做到。
因为他是狄仁杰。
守护大唐的狄仁杰。
他吹灭蜡烛,和衣而卧。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战斗。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