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起身,在柴房里走了一圈。
柴房不大,四面墙都是土坯的,地面是夯实的土。墙角堆着木柴,已经朽烂,一碰就碎。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木柴。
木柴堆得很乱,但有一处,明显被人动过。
他扒开木柴,露出
地面上,有一块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元芳,铲子。”
李元芳递过一把小铲。
狄仁杰小心翼翼地挖开那块土。
挖了约莫一尺深,铲子碰到一个硬物。
他用手扒开土,露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不大,一尺见方,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虽然埋在地下,但油纸完好,里面的东西应该保存得不错。
狄仁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书。
书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西域志》。
狄仁杰翻开书。
书里记载的是西域的风土人情、地理地貌、城池村落。作者署名是“刘存义”。
刘存义。
这个名字,狄仁杰听过。
那是三十年前,长安城有名的地理学家,曾两次出使西域,写过好几本关于西域的书。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他。
难道这具尸骨,就是刘存义?
狄仁杰继续翻看。
书里夹着一张纸。
纸已经发脆,一碰就碎。狄仁杰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座城。城的格局与寻常城池不同,呈六角形,每角有一座高塔。城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
和疏勒旧城一模一样。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疏勒旧城地宫图”。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
刘存义去过疏勒。
他知道那个地宫。
他画的这幅图,比刘思远那张更加详细,标注了地宫的入口、通道、各个石室的位置。
最深处的一个石室,用红笔圈了起来。
旁边写着两个字:
“种子”。
狄仁杰的呼吸急促起来。
刘存义知道那颗种子。
他不仅知道,他还想找到它。
可他没有找到。
因为那颗种子,三十年前就被刘杲得到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死在这间废弃的柴房里?
谁杀了他?
狄仁杰站起身,看着那具尸骨。
死者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刘存义有没有这个特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本书,这幅图,这个红圈,这个“种子”……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西域。
疏勒。
地宫。
还有那颗已经不存在的种子。
狄仁杰合上书,收入怀中。
“把尸骨带回去,让仵作再仔细验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张捕头领命。
狄仁杰走出柴房,站在院子里。
夕阳西下,将破败的老宅染成一片金红。
他忽然想起刘杲信里的话。
“那个地方,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刘存义也想去那个地方。
可他没去成。
他死在了这里。
死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里。
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杀他?
那个“种子”,三十年前就不在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找?
狄仁杰抬头看天。
晚霞如火,染红了半边天。
他知道,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而答案,也许就在西域。
在那个他刚刚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