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狄仁杰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供词。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三十六条人命,虽然救出来了,但她们背后的故事,还需要他一一查清。
门推开了,李元芳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
“大人,您一夜没睡,喝点汤暖暖身子。”
狄仁杰接过汤,却没有喝。
“那些姑娘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李元芳道,“刘杲找了个可靠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狄姑娘带着小月和阿依慕在照顾她们。有几个伤得太重,已经请了郎中去看。”
狄仁杰点点头。
“薛嵩呢?”
“走了。”李元芳道,“天一亮就出发去陇右了。临走前,他让末将转告大人一句话。”
“什么话?”
李元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他说,圣教在长安,还有一条线。那条线比他重要得多。他只知道接头的人叫‘针’,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
针。
又是一个代号。
圣教的人,层层设防,核心机密从不轻易示人。从“刀郎”到“无面”到“针”,每一个都像是埋在水下的暗桩,只露出一小截,真正的根却不知道扎在哪里。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条线是二十年前就埋下的。那时候他刚加入圣教,听上面的人提过一次。说长安城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代号‘针’,专门负责传递消息、联络各方。这个人隐藏极深,从不露面,连圣教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狄仁杰沉默。
二十年前就埋下的线。
那时候,薛仁贵刚战死,薛嵩刚被救走,薛讷刚成为孤儿。
二十年来,这条线一直在运作。
它和那些贩卖人口的事有关吗?
和那些姑娘被当成祭品的事有关吗?
和血神教的终极目的有关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线,必须挖出来。
“还有呢?”他问。
李元芳想了想。
“薛嵩还说,‘针’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封信。信是从西域送去的,但具体从哪里,他不知道。他只负责送过一次,是十年前,把一封信送到长安城东一个叫‘刘记杂货铺’的地方。”
刘记杂货铺。
狄仁杰记下这个地址。
“那家杂货铺还在吗?”
“不知道。”李元芳摇头,“薛嵩说那是十年前的事,现在还在不在,得回去查。”
狄仁杰点点头。
“还有别的线索吗?”
李元芳犹豫了一下。
“有。薛嵩说,那个‘针’每次传信,都会用一块特殊的玉佩作为信物。玉佩上刻着一只三足乌鸦,和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狄仁杰的手微微握紧。
又是三足乌玉佩。
这种玉佩,他见过不止一块。
刘杲的母亲有一块。
刘存义的妻子有一块。
薛嵩手上也有一块。
现在,“针”手上还有一块。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块玉佩,你见过吗?”
李元芳摇头。
“薛嵩说,他只见过一次,远远看了一眼。玉佩不大,巴掌大小,玉质很好。别的他就不知道了。”
狄仁杰沉思片刻。
“元芳,去把刘杲叫来。”
刘杲很快来了。
他比之前瘦了一圈,眼眶发黑,显然也一夜没睡。但精神还好,眼睛里有光。
“狄公,您找我?”
狄仁杰把那块三足乌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刘杲,你再仔细看看这块玉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刘杲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狄公,这玉佩和我娘那块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刘杲指着玉佩的背面。
“我娘那块,背面刻着一个‘刘’字。这块没有。”
狄仁杰凑过去细看。
确实没有。
他翻过来看正面。
正面的三足乌,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你娘那块,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刘杲想了想。
“绿色的。绿宝石。”
狄仁杰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