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在长安城门口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一生的城。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墙上,将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城楼上,士兵们正在换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去天竺。
去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国度。
去找那个叫刘存礼的人。
李元芳牵马走过来,身后跟着八个军头,还有刘小乙。刘小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眼睛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大人,都准备好了。”李元芳道。
狄仁杰点头。
“走。”
马蹄踏碎晨露,向西而去。
这一次,狄如燕没有跟着。她留在长安照顾那些被救的姑娘,还有小月。临走前,小月拉着狄仁杰的衣袖,眼眶红红的。
“狄公,您一定要回来。”
狄仁杰摸摸她的头。
“会的。”
小月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狄仁杰收回思绪,看向前方。
前方,是茫茫戈壁。
是天竺。
是答案。
八月初三,敦煌。
狄仁杰一行再次路过这里。他们在城外休整了一日,补充了清水和干粮。狄仁杰又去了一趟三危山,看了那棵由种子长成的小树。它又长高了一些,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枝头挂着几颗小小的果实。
刘小乙第一次来,看着那棵树,愣住了。
“狄公,这……这是什么树?”
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着树干。
“我要去天竺了。”他轻声道,“去找你主人的后人。”
小树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
刘小乙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棵树,好像能听懂人话。
离开三危山,继续西行。
八月初十,疏勒。
他们再次路过那个小村庄。刘杲还在这里,守着爷爷的坟,守着那些被救的姑娘。见狄仁杰来,他迎出来,眼眶有些发红。
“狄公,您要走了?”
狄仁杰点头。
“去天竺。”
刘杲沉默片刻。
“狄公,我跟您去。”
狄仁杰看着他。
“你确定?”
刘杲点头。
“我爷爷死了,那些姑娘也安置好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跟您去天竺,也许能帮上忙。”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
“好。”
队伍继续西行。
八月廿三,葱岭。
这是中原和西域的分界,也是通往天竺的必经之路。山势陡峭,道路艰险,空气稀薄。队伍走得很慢,每天只能行进几十里。
刘小乙第一次走这样的路,累得直喘气,但从不说苦。他紧紧跟在狄仁杰身后,一步也不肯落下。
“刘小乙,”狄仁杰回头看他,“累不累?”
刘小乙摇头。
“不累。”
狄仁杰笑了。
“累就说。别硬撑着。”
刘小乙点点头,但还是不肯说累。
李元芳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赞许。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九月十五,天竺。
当他们终于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竺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炎热,更加潮湿。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到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鸟。路上行人穿着薄薄的衣裳,皮肤黝黑,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狄仁杰拿出那幅画,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打听到灵鹫山的位置。
那是一座很有名的山,在天竺北方,离这里还有十几天的路程。
队伍继续前行。
九月廿八,灵鹫山。
这座山比画上更加陡峭,更加巍峨。山上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山顶的寺庙。
狄仁杰站在山脚下,仰望了许久。
“就是这里。”
他们开始登山。
山路很陡,有些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爬了整整一天,才终于到达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寺庙。
法华寺。
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寺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诵经声。狄仁杰走进去,看见许多僧人在大殿里做晚课。他们的诵经声低沉而悠扬,在这高山之巅回荡。
一个小沙弥迎上来,合十行礼。
“施主从何处来?”
狄仁杰还礼。
“从中土大唐来。想找一个人。”
“什么人?”
“刘存礼。他应该是汉人,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小沙弥想了想。
“施主说的,可是刘居士?”
狄仁杰心中一动。
“他在哪里?”
小沙弥引着他穿过大殿,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前。
“刘居士就住在这里。他平日不见客,但施主远道而来,可以试试敲门。”
狄仁杰上前,轻轻叩门。
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灰色的僧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狄仁杰见过的那些金色眼睛都不一样。
是黑色的。
普通的黑色。
他看着狄仁杰,微微一笑。
“狄公,你终于来了。”
狄仁杰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来?”
刘存礼点头。
“我等你很久了。”
他侧身让开。
“请进。”
狄仁杰走进禅房。
禅房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卷经书,还有一个木匣。
和瓜州那个,一模一样。
刘存礼在床边坐下,示意狄仁杰坐那把椅子。
“狄公,你想问什么?”
狄仁杰看着他。
“你是谁?”
刘存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