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大理寺一片寂静。
狄仁杰从梦中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任何异常。可他就是醒了,而且再也睡不着。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后院的四棵树上。金色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静静地伫立着,和往常一样。
可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仔细地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那棵最小的树,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他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干温热,和白天一样。
他蹲下来,摸了摸树下的泥土。
泥土松软,和白天一样。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一切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匆匆走进来。
“大人,出事了。”
狄仁杰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碗。
“说。”
“城东发现一具尸体。是个年轻女子,死在自己家里。死状……”李元芳顿了顿,“和之前那些案子一样。”
狄仁杰站起身。
“走。”
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
死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秦,叫秦婉儿,独居。邻居说她是做针线活的,平时很少出门,也没见她和什么人来往。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具尸体。
她仰面躺在屋门口,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交叉,像是在祈祷。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样。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查看。
没有外伤,没有针眼,没有中毒迹象。
死因不明。
“谁发现的?”
“邻居。”李元芳道,“今早起来倒水,看见她家门开着,喊了几声没人应,进来一看就……”
狄仁杰点点头,起身走进屋里。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个针线筐,里面有些没做完的活计。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很普通。
狄仁杰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走到床边,掀起枕头。
枕头
纸上画着一个图案。
一只三足乌。
完整的三足乌。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
又是三足乌。
他收起那张纸,继续翻找。
床底下有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裳,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秦氏笔录”。
狄仁杰翻开。
第一页,记着一些做针线的账目。第二页,记着一些日常琐事。第三页,第四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翻到中间,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图案。
和之前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
三足乌。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他来找我了。”
他来找我了。
和郑三娘那本记事录上写的一模一样。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画着同样的图案。有的画得仔细,有的画得潦草。显然,秦婉儿画了很多次。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他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狄仁杰的心跳加快了。
他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什么东西?
玉佩?种子?还是圣物?
他合上册子,走出屋子。
“查一下这个秦婉儿,她的来历,她的父母,她和什么人往来。越详细越好。”
李元芳领命而去。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具尸体。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容,和郑三娘一样,和郑大一样,和郑明一样,和阿娥一样。
她死之前,见到了什么?
那个“他”,是谁?
那东西,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刘存义信里的那句话。
“那些人,是一群人。他们潜伏在中土各地。”
那些人,开始动了。
他们找的不是郑家人,而是所有和那东西有关的人。
秦婉儿,也是其中之一。
可她姓秦,不姓郑。
她是怎么和那东西扯上关系的?
他沉思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