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也得讲道理吧?”刘文宇撇撇嘴,“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立威,我理解。”
“但他那火也不能乱烧啊,逮着点鸡毛蒜皮就上纲上线,拿我们普通民警当垫脚石,这谁受得了?”
“我们治安巡查组平时干活怎么样,您心里没数?风里来雨里去,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哦,就因为上班的时候说了几句闲话,就被扣上‘作风松散’‘缺乏纪律观念’的大帽子,换您,您乐意啊?”
刘秋实被他说得一噎,瞪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再次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小子啊……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低头。他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副指导员,你当面让他下不来台,他以后能给你好果子吃?穿小鞋的法子多了去了!”
刘文宇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正色道:“刘叔,我知道您是替我着想。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他想摆官威压人,拿我当软柿子捏,那对不起,我这柿子可能有点硬,硌牙。今天这事儿,我不后悔。”
“今天我还把话撂在这儿了,他孙启平要是真敢在以后的工作中给我使绊子,我刘文宇也不是吃素的,工作上的事,我自信挑不出毛病,他想找茬,也没那么容易。”
看着刘文宇眼中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笃定,刘秋实心里又是欣赏又是头疼。
欣赏他的骨气和能力,头疼他的不知变通和刚硬。
他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指虚点着刘文宇。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孙副指导员那边,我已经安抚过了,他暂时应该不会揪着不放。但你给我记住了!”
刘秋实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地叮嘱:“以后,最起码在表面上,对孙副指导员要保持基本的尊重!”
“他是领导,该汇报汇报,该请示请示,面子上要过得去!别让人抓着小辫子,说我刘秋实手下的人不懂规矩,目无尊长!听到没有?”
刘文宇看着刘秋实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心里一暖,知道刘叔这是真为他好。
他收起二郎腿,站了起来,懒洋洋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松松垮垮的礼,拖长了声音:
“是——!所长——!保证完成任务——!表面功夫一定做到位,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副惫懒模样,哪里像是接受领导训示,分明是敷衍了事。
刘秋实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刚想再骂两句,刘文宇却突然一拍脑门。
“哎哟!光顾着听您训话了,差点忘了正事!我师傅让我赶紧去火车站那边巡逻呢,这两天客流量大,治安压力不小。那什么,刘叔,您慢慢生气,我先撤了哈!”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溜,动作快得像泥鳅。
“你给我站住!”刘秋实差点被他气乐了,这小子,分明就是不想再听唠叨,找借口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