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狠话,也没有指责张家苛待孙巧凤,只拿姥爷姥姥做挡箭牌,留了几分情面。
可张守望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对他要接走妻子的事置若罔闻。
目光空洞地垂下头,脚步踉跄了两下,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游魂:
“仕田……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爹想你啊……仕田……”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对眼前的混乱、撒泼的老娘、崩溃的妻子、上门的外甥,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整个人沉浸在儿子失踪的绝望与茫然里,彻底垮了精神。
而 坐在地上的张王氏见儿子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爬起来,一把抓住张守望的胳膊。
“守望!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孙家这外甥要把你媳妇带走!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们老张家没人吗?你快拦住他们!”
张守望被母亲拽得晃了晃,目光却依旧空洞。
他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最后看向刘文宇,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姨夫,”刘文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小姨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她需要静养,需要人照顾。在张家,她能静得下来吗?有人照顾她吗?”
他的目光扫过张王氏,意有所指。
张王氏立刻跳脚:“怎么不能静养?家里少了她的吃还是少了她的穿!”
而一旁的张守望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仍旧是一言不发。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不再犹豫,伸手稳稳扶住孙巧凤的胳膊,压低声音柔声道:
“小姨,咱们走,回城里看姥爷姥姥。”
孙巧凤依旧抓着他的衣袖哭哭啼啼,嘴里不停念着张仕田的名字,却也没有反抗,任由他半扶半搀着往门外走。
张王氏见刘文宇真要带人走,这下是彻底急了。
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发狂的老母鸡般冲过来,枯瘦的手直朝刘文宇脸上抓去!
“小兔崽子!你敢!”
刘文宇一直压抑的火气在这一刻冲到了顶点。
他眼神一冷,不再留情,侧身避过抓挠的同时,右腿抬起,一记不轻不重的正蹬,准确踹在张王氏大腿外侧。
“砰”的一声闷响。
“啊哟!”张王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屁股重重坐回地上。
这一脚刘文宇收了九成力,但对付一个干瘦老太太已经足够。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痛呼的老太太,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老妖婆,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动粗了。再敢拦,下一脚就没这么轻了。”
张王氏大腿火辣辣地疼,又惊又怒,指着刘文宇的手指直哆嗦,嘴里却是不肯服软,拍着大腿又哭嚎起来:
“杀人啦!公安打人啦!乡亲们都看见啦!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偷眼看向院门口围观的村民,指望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村民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出声——
一来大家忌惮刘文宇那身公安制服,二来张王氏在村里人缘本就极差,此刻见她吃瘪,不少人心里甚至暗暗叫好。
刘文宇不再理会撒泼的老太太,转身扶住孙巧凤的胳膊,声音放柔:“小姨,咱们走。”
孙巧凤整个人还在恍惚中,任由外甥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往外走。地上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