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宇跟着刘秋实走出车棚,两人在办公楼前分开,刘秋实径直往所长办公室走去,刘文宇则转身朝着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孙海军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什么,嗓门压得虽低,可那股兴奋劲儿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刘文宇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师傅马国兴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孙海军和孙晓明几人围在他桌边,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昨晚的事。
“马师傅您不知道,孙启平那会儿拍桌子拍得震天响,跟审犯人似的!”孙海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结果文宇几句话就给他怼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
马国兴的拳头越攥越紧,指关节捏得发白,听到这儿,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把几人吓了一跳。
“狗日的孙启平!”马国兴咬着牙骂了一句,胸膛剧烈起伏着,“老子现在就去揍他个狗日的!”
刚站起身,抬头就看见刘文宇走了进来,马国兴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收,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文宇,回来。”马国兴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眼神里满是关切。
“昨天的事我都听海军说了。你做得对!那种情况下出手制止,是咱们公安的本分!那几个小流氓,打死都不冤!”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等下你就跟着我,孙启平那狗日的如果还敢来招惹你,看我不揍他个狗娘养的!”
刘文宇心里一热,笑道:“师傅,您别激动,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马国兴眼睛一瞪。
“那是你硬气!换个人,被他孙启平那么吓唬,说不定就认了!他这是知法犯法,栽赃陷害!”
刘文宇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太熟悉了——是所里那辆老式吉普车,平时停在院子里,除了出外勤很少动。
这会儿引擎轰得震天响,一听就知道油门踩到底了。
几人下意识往窗外望去,只见那辆绿色的吉普车一个急转弯从车棚方向冲出来,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卷起一阵尘土,直奔派出所大门而去。
开车的是刘秋实。
隔着车窗都能看见他那张脸,阴沉得吓人,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要把挡路的一切都碾碎。
吉普车冲出大门,拐上大路,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轰鸣声和扬起的灰尘。
孙海军看得目瞪口呆:“所长这是……这是去哪儿啊?怎么跟要去打仗似的?”
孙晓明挠了挠头:“我从没见过所长开这么猛的车,平时他开车可稳当了。”
刘文宇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刘秋实是去干什么了——刚才在车棚里那番话,刘叔是动了真火。
以他的性子,既然说了要向局里汇报,那就一刻都不会等。这八成是直接开车去局里了。
他转过头,看着师傅马国兴,脸上挂着一个坏坏的笑容:“没事了师傅,那家伙估计蹦跶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