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人家家里缺什么,有合适的也买点。礼数要周全,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事。”
“行,都听您的。”刘文宇笑得无奈,心里却暖烘烘的。
姥姥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三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
“我就是提醒提醒。”老娘嘟囔了一句,又端起碗喝粥。
吃饱喝足,刘文宇站起身,擦了擦嘴。
小皓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衣服站在房门口,揉着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道:“三叔,你要去哪儿?”
“三叔出去办事,晚上就回来。”刘文宇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锅里还有粥,让你奶给你盛,乖啊。”
小丫头点点头,迷迷糊糊地往灶房走。
刘文宇站起身,走到院里,发动了边三轮。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惊起了枣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
姥姥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冲他摆摆手。
姥爷和老爹坐在小马扎上,冲着他摆摆手。
老娘站在姥姥身后,还在喊:“记着啊,别小气!”
刘文宇笑着挥挥手,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了院子。
出了四九城,路就不好走了。
城里的石板路换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到处是车辙和脚印。
刘文宇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开着。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里特有的气息——泥土的腥味,枯草的干燥,还有远处村庄飘来的炊烟味道。
路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秋收过后,庄稼都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一垄一垄的,延伸向远方。
地里有人在活动,弯着腰,仔细地搜寻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挖野菜。
这个时节,按理说是农闲。但农闲不闲人,尤其是今年——三年自然灾害开始的头一年。
刘文宇看着那些在地里忙碌的身影,原本因为要置办婚事而有些愉悦的心情,慢慢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年。整整三年。
那些在地里挖野菜的人,现在还能挖到野菜,再过些时候,连野菜根都会被挖光。
树皮,草根,观音土……这些东西,他上辈子见过,也吃过。
那种滋味,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哎……”
他轻叹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着,摇晃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今天走起来,总觉得格外漫长。
重活一世,能做什么?
他问自己。
答案是现成的——照顾好身边的人。
爹娘,姥姥姥爷,哥嫂,姐姐姐夫,几个孩子,还有……身边的好友。
就这么些人,拢共几十个。
让他们吃饱,穿暖,平安熬过那三年。
至于别的,他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