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刘文宇形容不出来。
不是喜欢,不是爱慕,倒像是……猎人看着猎物。
而且左美玲在背后看他的眼神,总会时不时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刘文宇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只是多心。
左美玲到底想干什么?
边三轮在夜色里穿行,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
刘文宇的脑海里反复过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左美玲说的话,左美玲的表情,左美玲的眼神,还有她离开时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她对自己说的那句“我不会放弃”,表面上是在表明心意,可暗地里代表的什么意思刘文宇根本就猜测不到?
可她想达到什么目的?
她不喜欢自己,那她图什么?
刘文宇越想越觉得头疼。
边三轮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四九城的城门了。
进了城,街上的灯火多了起来。刘文宇放慢车速,脑子里还在想着左美玲的事。
他忽然想起姥姥说的话——“左姑娘呢,也不错,可那孩子眼睛里有东西,不像是能安分过日子的主儿。”
姥姥活了一辈子,看人最准。
那左美玲眼睛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城东一条胡同里,孙启平正坐在饭桌前喝着闷酒。
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酱咸菜,都是下班回来时在副食店买的。
酒是二锅头,烈得很,喝下去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
他又满上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老婆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他都记不清了。
反正自从昨天晚上,老婆知道了他被从副指导员的位子上撸下来,这个家就没消停过。
今天两人上班之前还吵了一架,吵就吵吧,吵完了她回娘家,他一个人清静。
可清静是清静了,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刘文宇。
刘秋实。
这两个名字,这两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被他咒骂无数遍。
要不是刘文宇多管闲事,要不是刘秋实那个老东西护犊子,他能被一撸到底?
孙启平又满上一杯,端起来正要喝,忽然听见远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孙启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一刻。
这个点,不可能是老婆回来——她要回来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更不会这么敲门。
那是谁?
放下酒杯,孙启平起身往外走。
院子不大,从堂屋到院门也就十来步。他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围着一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那人看见他,也不说话,直接一个闪身进了院子。
孙启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你——”
“孙副指导员,好久不见啊。”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