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以后不用再受人白眼,不用再看人脸色,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那样的日子,你不想要?”
孙启平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老婆吵架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她摔门而去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的话——
“孙启平,你就是个窝囊废!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
他想起派出所里那些年轻民警看他时的眼神,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可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一个被撸下来的副指导员,连个新来的毛头小子都不如。
他想起刘文宇那张脸。
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从容、永远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他刘文宇就能顺风顺水,得到上面领导的赏识?
凭什么自己就得在这儿喝闷酒,被人当条狗一样使唤?
孙启平的手又握成了拳头。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不对,他有良心吗?
孙启平自己都不知道。
那人看着他变换不定的脸色,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条鱼咬钩。
沉默在屋里蔓延开来,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孙启平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孙启平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但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除了你刚才答应给我的东西,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那人挑了挑眉:“说。”
“我外甥……”孙启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王老六。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闷在围巾后面,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砂纸刮在玻璃上。
“你外甥的事,”那人止住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无能为力。”
孙启平的心往下沉了沉:“为什么?你们不是有办法吗?你们不是能……”
“最迟后天,”那人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就会公开处决。”
“什么?”
孙启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开处决?
孙启平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年代,对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有时候会采取公开宣判、公开处决的方式,以此震慑其他人。
公审大会一开,游街示众一过,拉到刑场一枪……
孙启平不敢往下想了。
“不可能……”他喃喃着,“怎么会这么快?他……他就是调戏了个知青,又没真的干什么……”
“没真的干什么?”那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和不屑!
“你外甥那是调戏?要不是刘文宇正好撞见,那几个女知青早就被他们糟蹋了。”
“而且最后他还动了杀心,准备把刘文宇和那几个女知青全部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