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事。”刘文宇跟在后面。
进了屋,姥爷在炕沿上坐下,点了袋烟,这才注意到炕上放着的那件羊皮大衣和旁边叠好的厚棉袄。
“这是……”姥爷愣了一下。
刘文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姥爷,我等一下要出趟公差。”
刘大山此时正好掀门帘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去哪儿?”
“西北。”刘文宇说,“具体地方不方便说。”
姥爷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他。
刘大山沉默了几秒,又问:“去多久?”
“最快……一个月。”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呜呜”地响着,那声音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姥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光线里慢慢散开。
老爹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着刘文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危险不?”过了许久,刘大山才声音有些发哑的问道。
“不危险,一路上好几个人一起呢。”
老爹点点头,还是没看他。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晚饭做得很丰盛。老娘炖了一锅肉,炒了两个菜,还特意蒸了一笼屉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气氛却不像平时那么热闹。
老爹闷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姥爷倒是说了几句,问问刘文宇路上要带什么东西,嘱咐他注意保暖。
姥姥不停地给刘文宇夹菜,碗里堆得冒了尖。
老娘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掉泪。
吃完饭,刘文宇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五十。
“姥姥姥爷,爹娘,我该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娘站起来,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他。
包袱里装着那件絮了新棉花的厚棉袄,姥爷的羊皮大衣,还有老娘烙的几张饼和一罐头瓶咸菜。
“路上小心。”老娘说,声音有点抖。
刘文宇接过包袱,点点头。
姥姥走过来,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记住姥姥说的话。”
“记住了。”
老爹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重得刘文宇肩膀都往下沉了沉。但什么话都没说。
姥爷在旁边开口:“行了,走吧。别误了时间。”
刘文宇背着包袱,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
他走到边三轮旁边,把包袱放进车斗里,跨上车,踹了两脚启动杆。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四道人影站在那儿。昏黄的光从屋里照出来,把他们勾勒成剪影,看不清表情,但刘文宇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他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拧动油门,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了胡同。
一路上,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刘文宇眯着眼,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直到市局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把边三轮停好,刘文宇拎着包袱进了办公楼。
“刘文宇同志?”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
“是我。”
“这边请,咱们去会议室。”
会议室在二楼,门开着。刘文宇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听到脚步声,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