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宇的精神力像只无形的触手,从他身上轻轻扫过。
衣服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票、一包劣质香烟、一盒火柴。
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装着介绍信。
刘文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没有武器?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冲着这十七个科研人员来的,身上怎么可能不带武器?
但如果不是冲他们来的,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又怎么解释?
一个普通旅客,为什么会在大半夜保持清醒,又在察觉到什么之后立刻伪装成熟睡?
难不成就是个查探消息的探子?!
刘文宇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他们这节车厢保卫严密,一般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想要动手,在兰州换车的时候无疑才是最佳机会!这些家伙会是哪方人马?
卤蛋还是小鬼子?
一夜无话。
火车继续在黑暗中穿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催眠曲。
车厢里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静谧中。
刘文宇没有睡。
他保持着靠窗的姿势,眼睛半阖,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精神力始终笼罩着整节车厢,尤其是前面那个角落——那个人的位置。
那个人也再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没有再“起夜”,没有再调整呼吸,甚至连翻身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一个真正的、熟睡的旅客。
但刘文宇知道,他没有睡。
一个人的呼吸可以伪装,心跳可以伪装,甚至连体温都可以通过意志力调节。
但有一种东西是伪装不了的——那种被注视时的微妙感应。
刘文宇的精神力落在那人身上时,能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紧绷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装睡的猫,即使闭着眼睛,耳朵也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动静。
高手。
刘文宇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定义。
不是普通的探子,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慢。
刘文宇就这样“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继续装睡,看着他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又一次“自然”地醒来,又一次“正常”地去厕所,又一次“无意”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这边。
然后回来,躺下,继续装睡。
直到天亮。
天光大亮的时候,车厢里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起床洗漱,有人收拾行李,有人隔着座位聊天。
餐车又推着早饭过来了,这一次顾维民检查得比昨天还仔细,几乎把每一个馒头都掰开看了。
刘文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面车厢——那个人也起来了,正坐在座位上整理他那破旧的布包,动作自然,神态平静,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旅客没有任何区别。
火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绿色越来越少,黄土越来越多。
偶尔经过一些小村庄,能看见低矮的土坯房和穿着破旧棉袄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