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意识里,系统依旧全力运转,将那人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牢牢锁定。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顾维民坐在座位上,看着刘文宇的背影,怀里的布包微微收紧,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原本红润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却依旧强作镇定,只是目光,也悄悄跟着刘文宇,望向了那个藏在报纸后的陌生男人。
站台的广播响起,提醒列车即将发车,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暗淡,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刘文宇知道,这趟归途,终究不会平静。
回到座位上刘文宇没有声张,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还冲顾维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没事,别紧张。”
顾维民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但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布包却已经被打开了。少年的直觉告诉他,刘文宇刚才那一趟“洗手间”,一定发现了什么。
刘文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要睡觉。
但他的意识始终锁定着那个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那人还在看报纸,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报纸挡着脸,只露出半个额头。
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刚才刘文宇去洗手间路过他身边时,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现在又慢慢平复下来,恢复了那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是个老手。
刘文宇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种人对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如果不是他精神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那瞬间的破绽。
他没有急着动手。
火车才刚开出兰州,距离四九城还有四十几个小时。
现在动手太早,车厢里人太多,万一惊动了其他人,或者这人还有同伙藏在暗处,局面就会变得复杂。
他需要等。等夜深,等人静,等这人自己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厢里的灯越来越暗,到了夜里十点多,乘务员过来关掉了大半的灯,只留下过道尽头几盏昏黄的小灯,勉强照着路。
乘客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有人打鼾,有人说梦话,有人脑袋靠在窗户上,随着火车的晃动一点一点。
过道里站着的人少了许多,有的找到了座位,有的干脆钻进了座位底下,有的靠着座椅腿打盹。
顾维民蜷缩在座位上,头靠着窗,呼吸平稳,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包,始终没有松手。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靠在椅背上,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的感知始终没有放松。
那个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也一直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报纸已经收起来了,放在腿上。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刘文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太轻了,轻得不像是熟睡的人。
他在装睡。
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