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宇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你这条命是你爹妈给的,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结果呢?你现在要把这条命送给卤蛋?”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媳妇在家等你回去吧?”刘文宇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敲进去。
“你孩子多大了?几个?男孩女孩?”
那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换了个方向:“卤蛋那边,给你们每个人都配了这种毒药,是让你们任务失败就自杀吧?死也不能落在我们手里。”
那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但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刘文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就算你们自杀了,你们的家人会怎么样?”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刘文宇继续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家人的。他们会说你叛变了,说你出卖了组织,然后拿你家人泄愤。这种事,你见过吧?”
那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刘文宇没有停:“李福生刚才和我说了一件事,之前你们那边有个人被抓了,随后他的家人就出现了意外。这事儿,你听说过吧?!”
那人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放过你家人了?”刘文宇看着他,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死了,他们正好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说你畏罪自杀,说你叛变革命,然后拿你家人祭旗。”
“别说了……”
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
刘文宇停下来,看着他。
那人垂着头,肩膀抖得厉害。两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没法动,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刘文宇。
下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文宇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那人满是泪水的脸上。
好一会儿,那人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叫……赵铁生。”
刘文宇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是一九四九年加入的。那时候刚解放,我被人骗了,说是参加革命工作,谁知道……”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上了船就下不来了。他们有我的材料,有我家的地址,我……我不敢跑。”
刘文宇听着,没有打断。
“这趟车上,除了我和李福生,还有三个。”赵铁生说。
“一个在5号车厢,穿蓝布棉袄,扮成老农民。一个在餐车,穿铁路制服,是我弄得内线。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还有一个在7号车厢,是我表弟。”
刘文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