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4月5日这天,刚好是清明节。
往年的这一天,金城郊外的公墓和乡间山道上,早已经是一片香烟袅袅,人流如织的景象了。
按照惯例,各家各户总是会带着鲜花祭品,举家到先人的墓前,除一除草、添一添土,而后点燃蜡烛和清香,再给先人烧一些元宝纸钱。
完成祭拜后,家族成员们还会利用这难得聚在一起的日子,聚聚餐,聊一聊家常。
然而,这一年的清明,却因为“非典”的突然袭击,而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全国各地都变得格外清冷、肃穆,甚至还有些人心惶惶。
各地的广播里反复播报着:“非常时期,祭扫从简,避免聚集。”
而金城各大公墓的主要路口,金城政府安排了辖区内的相关部门,组织了人员设立了劝返点。
大多数家庭选择了听从政府的安排,纷纷取消了集体扫墓的计划。
不过,也还有一些零星的市民,戴着严实的口罩,行色匆匆地到亲人的墓前进行一番简单地祭扫,然后迅速离去。
公墓里没有往年的喧哗,只有口罩上方一双双沉静哀伤的眼睛,和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声。
绝大数的人,选择在家中的阳台或院子里,朝着墓地的方向遥祭,那一缕心香,似乎穿越了人世间的恐慌与阻隔,抵达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清明,祭奠的不仅是逝去的祖先,似乎也在默默悼念被疫情骤然夺走的、那份寻常生活的安全感与联系。
陈家也遵从了政府号召的“一切从简”的原则,只简单地行了一个家祭仪式。
可就当周娉婷手持清香,准备向陈家祖宗牌位鞠躬时,她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却不期然地急促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周娉婷眉头微蹙,面露歉意地对公公陈毅博轻声致歉:“爸,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陈毅博理解地点了点头。
周娉婷快步走到祠堂外的廊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周娉婷,请问您是哪位?”周娉婷语气有一些低沉。
“喂,周总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我是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应急保障组的负责人,我姓郭。目前全市防疫一线的基础防护物资,特别是普通防护口罩,存在巨大缺口,基层社区工作者、环卫工人、超市员工等群体的防护无法保障。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组织生产一批基础的防护口罩?我们了解到贵公司是专业的服装企业,设备和工人都是现成的,我们现在就指望你们这样的企业能站出来救急了!
电话那头的郭主任语气充满焦急与恳切,甚至带着一丝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