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类相对综合的进化路径不同,当时的海洋生物,进化方向更加“专精”和“极端”。
有的选择了巨大化,朝着深海巨兽的方向一路狂奔,试图以绝对的体积和力量称霸一方。
有的追求极致的速度,将流线型身躯和爆发力演化到极致,成为海洋中的闪电。
有的钻研隐匿与拟态,与珊瑚、海草、甚至岩石融为一体,成为沉默的杀手或谨慎的幸存者。
而有的,则在漫长岁月中,点开了智慧的星光,开始形成简单社群,甚至有了可以被称为文明的雏形。
但其中最亮眼的一支,选择了两栖这条路。
这无疑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看来都极具前瞻性的选择。
既能利用广阔的海洋资源,又能探索危机与机遇并存的陆地,还可以躲避难以抗衡的海洋掠食者的追杀,最主要的是能偶尔打打牙祭,尝尝陆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在派星星那段如同史诗画卷般的记忆碎片中,她“看到”了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无数勇敢的鱼类、节肢动物、甚至软体动物,挣扎着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改造成适合陆地活动的形态,艰难地爬上海岸,在潮间带、河口、沼泽地带开辟新的生存空间。
然后,它们遇到了早期的人类。
在它们“眼”中,最初的人类,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完美猎物!
没有厚重的鳞甲,没有獠牙利爪,并且无毒,行动在陆地上不算特别迅捷,下水更是笨拙。
而且,似乎数量还不少!
“嫩,鲜嫩!”这是来自基因中最为清晰的一种“认知”,来自无数不同的两栖生物个体,最终汇聚成一种弥漫在沿海进化族群中的普遍“印象”。
捕食人类,在某个时期,成为了改善伙食的优选。
当然,缺点也有——人类个体不大,肉不多,骨头还一大堆,吃不饱,往往需要频繁捕猎。
但这在“鲜美”和“易得”的优点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然而,好景不长。
人类,毕竟是恐怖直立猿,这不仅对于陆地上的其他动物,还包括海洋生物甚至他们自己。
毕竟人类是一种可以对同类实施种族灭绝的生物。
他们或许个体力量不强,但他们有工具,有组织,有可怕的学习能力和报复心。
当两栖捕食事件开始频繁发生,当人类部落发现这些“水怪”或“海妖”不仅威胁他们的安全,还会刻意把落单的族人拖下水当成加餐后,反击开始了。
陷阱、长矛、弓箭、火攻、毒药……人类用他们飞速进步的智慧和协作,将海岸线变成了两栖入侵者的坟场。
记忆碎片中充斥着两栖生物被标枪钉在沙滩上哀嚎、被火焰逼得跳回海中却落入网兜、被涂了毒药的饵料成片毒翻的画面。
“恐怖!不可力敌!不可招惹!”——新的认知,带着血的教训和基因里的恐惧,迅速取代了之前的“鲜美易得”。
于是,进化的方向再次被扭转。
许多曾经雄心勃勃向陆地进发的两栖族群,开始收缩,放弃了深入陆地的打算,甚至退守回了深海和一些没有恐怖直立猿的小岛。
新的规则被制定,年长者反复嘶吼着告诫后代:“不许上岸!远离那些两条腿的、会制造可怕东西的猴子!离他们的地盘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