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瞬间变得更加静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微荡的馨香。
随着房门的关闭,这个密闭的空间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属于陆念念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存在感,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厉尘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脊椎悄然升起。
他强迫自己压下这丝异样,挺直了背脊,像根标枪般立在房间中央,目光沉静地看向陆念念,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但那微微绷紧的肩颈线条和比平时更显深沉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陆念念放下水杯,抬眼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下,这位铁血中将古铜色的脸庞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丝,她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坐那里,放松点。”
厉尘依言在靠背椅上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绷紧。
陆念念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她伸手触及他的额头。
这个距离,对于厉尘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他能清晰地闻到陆念念身上散发出的、更加浓郁的清冽馨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刚沐浴过的水汽,萦绕在鼻尖,让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我就开始疏导了,”陆念念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如果过程中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感觉异常,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补充了一句,算是基本的关怀提醒。
厉尘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他甚至不敢完全侧头去看她,目光直视前方墙壁上的一幅抽象画,试图保持军人的定力,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她靠近的身影和那只缓缓抬起的、白皙纤细的手掌。
陆念念没有在意他的些许僵硬。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与昨天引导黎温年时一样,一丝温和却极其凝练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她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向厉尘的精神海。
厉尘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肌肉如同钢铁般贲起!他经历过军区安排的“公益疏导”——那通常是针对精神力严重受损或战场应激的士兵进行的强制治疗。
那些疏导,粗暴、直接、充满了冰冷的器械感和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强行撕开再缝合,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一场酷刑,让他本能地排斥和警惕。
然而——
陆念念的精神力触碰到他精神壁垒的瞬间,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那感觉……截然不同!
那涌入他精神世界的,并非冰冷锋利的刀锋,而是一股温和、清冽、如同山涧源头最纯净的泉水!它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秩序感,缓缓流淌,无声地渗透、抚平着他精神壁垒上那些因常年战斗、紧绷、杀戮而积累下的细微裂痕和躁动。
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凉爽感,瞬间席卷了他紧绷的神经!这感觉……像是在炎炎烈日、黄沙漫天的战场边缘,突然踏入了一片被绿荫和清泉覆盖的宁静绿洲!每一寸被那清泉般精神力拂过的意识,都仿佛得到了最深层的抚慰和放松。
厉尘紧绷的身体,在这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冲击下,如同坚冰遇到暖阳,开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古铜色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泉水般的精神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引导着他混乱、疲惫、如同布满弹痕焦土的意识世界,走向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那常年盘踞在眉宇间的野性和警惕,如同退潮般渐渐隐去。他不由自主地、更深地沉入这种被温柔包裹、被清凉滋养的状态中,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轻盈……
陆念念专注地引导着精神力,有条不紊地梳理着厉尘精神海中那些因高强度战斗和铁血生涯留下的、如同战场遗迹般的创伤和能量淤积点。
他的精神海远比黎温年的广阔和复杂,充满了硝烟、铁血意志和一种沉重如山的责任感。但核心区域却异常坚韧稳固,如同磐石。她只需要专注地梳理那些附着其上的“尘埃”和“裂痕”。整个过程平静而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陆念念感觉疏导已经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阈值,再深入就需要更紧密的联系,这超出了“义务”范围。
她缓缓收回精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不留一丝痕迹。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轻声开口:“好了。”
话音落下,她看向厉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厉尘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深长。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侧,那总是紧锁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平时刚硬如石刻般的脸部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毫无防备的松弛状态。
他……睡着了?
陆念念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她的疏导效果……似乎好得有点过头了,这位看起来永远不知疲倦的铁血中将,竟然在她的疏导下沉沉睡去,这体验想必对他而言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然而,就在她这念头刚起的瞬间——
仿佛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在灵魂深处拉响!
厉尘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眸里,瞳孔在灯光下收缩如针,锐利的视线如同闪电般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精准地,牢牢锁定在陆念念脸上!
他几乎是在睁眼的同时就坐直了身体!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脊背瞬间绷得比钢板还直,仿佛刚才那个放松沉睡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股淡淡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他那古铜色的颈侧和耳根,被他强行压下。
他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自己刚才竟然在雌性面前、在疏导过程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