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此温和,如此高效,如此……契合?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抚慰力量,简直是颠覆性的!他的逻辑核心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种异常现象的原理,但那股源源不断的舒适感如同最强大的镇静剂,温柔地瓦解着他的警惕和计算本能。
渐渐地,在这股强大而温柔的力量包裹下,南深精密运转的意识仿佛被强制降低了运行频率。那些永恒跳动的数据流变得缓慢、模糊……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在陆念念精神力的持续引导下,眼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地、完全地合拢。
他那时刻挺直的背脊,也罕见地、极其轻微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毫无防备的睡眠状态——这是他极度自律的生命中几乎从未有过的体验。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房间内只剩下陆念念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南深那如同精密仪器重启般的“意识核心”率先苏醒。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地聚焦在天花板,随即意识才如同程序加载般迅速恢复清明。
他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陆念念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她似乎正在翻阅终端上的资料,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沉静的轮廓。
他愣了一瞬。
睡眠?
他竟然在她的房间里……睡着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个无法解析的错误代码,让他的逻辑核心出现了短暂的迟滞。他立刻坐直身体,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精准,仿佛刚才的沉睡从未发生,但那短暂的空白感却清晰地留存在他的核心记录里。
“醒了?”陆念念似乎感应到他的动静,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南深立刻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冰湖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随即,他像是处理一个冗余信息般,迅速移开了目光,喉间发出一声简短的回应:“嗯。”声音依旧平板,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醒了就回去睡吧。”陆念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带着一丝自然的慵懒。她确实有点困了,刚才看他睡得那么沉(虽然姿势依旧端正得像个雕塑),便没忍心叫醒他。
南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他那双冰冷的、如同精密探头的眼眸,在她打哈欠的动作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似乎又波动了一瞬。随即,他再次简洁应道:“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对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疏导发表任何评价。南深利落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初,迈开步伐,以一种近乎设定好的、没有丝毫拖沓的步态,径直走向房门。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阴影中,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动作精准无声,仿佛刚才那场让精密仪器都“宕机”的深度睡眠,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系统自检重启。
房门合拢,房间里只剩下陆念念一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臭氧混合着消毒剂的冰冷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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