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九军区,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尘土和一种近乎凝滞的寒意。
陆念念准时出现在指定的训练场边缘,打量着这个训练场。
场地不大,被粗糙的铁丝网围着,地面是未经硬化的、坑洼不平的泥土,经年累月的踩踏和雨水冲刷,形成了深浅不一的沟壑。
训练器械更是少得可怜,几组锈迹斑斑的钢架障碍,几块沉重的原木,一些用废旧轮胎堆叠起来的矮墙。
以及远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报废零件拼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攀爬架。
一切都透着第九军区特有的、被遗忘角落的粗粝感。
然而,场地中央正在进行的训练,却与这简陋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十几名穿着第九军区制式深灰色训练服的队员,正在进行着一场令人眼花缭乱、强度惊人的综合演练。
她们的训练项目绝非普通的体能拉练,而是充满了实战模拟和极限挑战的复合型科目:
首先是负重极限穿越,每人背负着至少80公斤的战术背包,而里面是实打实的配重块。
队员需要在高低不平的泥土地上全速冲刺,跨越那些由废旧轮胎组成的、间距刁钻的矮墙障碍。
沉重的负担让每一步都深陷泥泞,每一次跳跃都充满风险。
紧接着是那组锈迹斑斑的钢架障碍区。
队员们需要在高速奔跑中,利用钢架进行快速折返跑、低姿匍匐钻过低矮的横梁、再瞬间爆发力量翻越近三米高的垂直障碍板。
动作衔接必须流畅迅猛,对核心力量、平衡感和爆发力要求极高。
最难的是那个用报废零件拼凑的攀爬架。
它结构极其不规则,着力点稀少且湿滑,需要极强的上肢力量和身体协调性才能快速攀爬至顶端。
登顶后,需要在身体剧烈摇摆的状态下,从腰间战术包中取出模拟聚变微型手雷。
它的重量和形状与实弹一致,精准掷入二十米外一个仅容一颗聚变微型手雷通过的移动靶孔中!
这需要将动荡环境下的动态视力、肌肉控制力和投掷精度发挥到极致!
整个训练过程没有任何停顿,从负重冲刺到障碍穿越,再到攀爬投掷,一气呵成。
如同在模拟一场遭遇战中的连续突破。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们的训练服,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蒸腾起白气。
每个人的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粗重而急促,脸上写满了极限状态下的专注,却并不见任何的疲惫。
当陆念念出现时,她那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特制冲锋衣,高高束起的马尾下露出的清丽面庞,以及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瞬间就吸引了所有队员的余光。
绣花枕头。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这个标签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在场的所有第三小队成员牢牢地钉在了陆念念身上。
那张脸太漂亮,气质太“干净”,在这种充满汗水泥泞和金属铁锈的硬核环境中,显得如此突兀和不协调。
姜芷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李韵的战术目镜后闪过审视的目光,孟令欢眉头微蹙,其他队员眼中也充满了不以为然的轻视。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等着吧,马上就会哭鼻子了。
“看什么?!专注训练!想加练吗?!”队长陈楠笙严厉的呵斥声响起,队员们瞬间收回目光,咬牙继续投入高强度的动作中。
但那份对新来者的轻视和排斥,依然弥漫在空气里。
陈楠笙大步走向刚踏入训练场的陆念念,“陆念念?”
“队长你好,我是陆念念。”陆念念站定,目光平静地迎上陈楠笙审视的眼神。
她的声音清晰,既无新兵的怯懦,也没有来自主星的倨傲。
陈楠笙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心底那点因礼貌问候而升起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随即她指了指身后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语气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歉意,“你好,今天是你第一天报到,按规矩是该有个欢迎仪式的。不过,我们小队最近任务排得很紧,训练节奏不能停,实在不好意思了。”
这既是实情,也是一种试探和委婉的劝退暗示。
她的潜台词是,这里的强度,你未必受得了。
陆念念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听明白了,但并不在意,“没事的,队长,我能现在就加入训练吗?”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训练场中正在进行的高强度项目,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些跃跃欲试。
第九军区的训练,她还没试过,看上去不错。
陈楠笙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干脆?这么主动?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上去,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这和她预想中退缩或不满的反应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