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回书桌前，摊开一份厚厚的奏折。那是韩信从金城发来的，详细汇报了平叛军的训练情况和苍龙战机的测试进展。
“韩信的部队，训练得如何了？”扶苏问。
“回陛下，”蒙恬回答，“平叛军二十万人，经四月严训，已成铁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随时可战。”
“虎贲旅呢？”
“虎贲旅现有坦克七百辆，已全部完成更新换代。新式坦克速度更快，装甲更厚，火力更强。虽数量只增一百，但战力翻倍不止。”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马上又问：“苍龙战机呢？林岳那边进展如何？”
蒙毅上前一步：“陛下，三日前收到最新战报。林岳率苍龙研究所已抵达金城，五架苍龙原型机已完成实战模拟训练。战机性能超乎预期，不仅配备一挺重机枪，还可在机腹挂载一枚百斤燃烧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兴奋：“林岳报告，苍龙战机若投入实战，将成敌军噩梦。一次俯冲扫射，可覆盖方圆五十步；一枚燃烧弹投下，可焚毁整座营寨！”
扶苏终于露出了笑容。
但他依然没有下达出征命令。
“传旨，”扶苏对蒙毅说，“令韩信继续练兵，令林岳加快测试。朕要的是一支万无一失的雄师，不是一个匆忙上阵的冒险。”
“可是陛下，”蒙恬忍不住道，“民间情绪......”
“朕知道。”扶苏打断他，“但战争不是儿戏。马焕飞能在短短半年内征服罗马，绝非庸才，他能官至军区副司令，也说明他的能力。他的部队虽然堕落了，但毕竟有十九万之众，且曾是帝国主力，还有重炮热气球。我们不能轻敌。必须保证帝国西征大军尽量免除伤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马城的位置：“要打，就要一击必杀。要灭，就要连根拔起。朕不要惨胜，朕要完胜！”
蒙恬、蒙毅、李信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陛下虽然年轻，但这份沉稳和远见，已远超先帝。
“那......何时出征？”李信问。
扶苏看向西方，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苍龙成军之日，西征开拔之时。”
金城，平叛军大营。
韩信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正在演练的部队，眉头紧锁。
二十万大军分成数十个方阵，正在进行协同作战演练。坦克及战车部队在左翼机动，步兵方阵在中央推进，炮兵部队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战术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无间，看起来无可挑剔。
但韩信知道，还不够。
“太慢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步兵推进速度慢了一拍，战车迂回角度大了三度，炮兵调整射击诸元慢了五秒。战场上，这一拍、三度、五秒，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副将苦笑：“将军，这已经是全军最快纪录了。对比五大军区的精锐部队，还要快上一成不止。”
“不够。”韩信摇头，“我们的对手不是五大军区，是马焕飞。那家伙虽然堕落了，但毕竟是玄武军区出来的，懂现代战争。而且他有重炮，有热气球，有坚固的关隘。我们必须比现在更快，更准，更狠！不然的话，付出的就将是将士们的性命！”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一阵轰鸣。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五架银灰色的战机排成编队，从东方飞来。它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飞到了训练场上空。
“是苍龙！”有士兵兴奋地大喊。
战机开始表演。它们先是排成整齐的编队，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翻滚、俯冲、爬升、急转弯......动作流畅得如同飞鸟，完全看不出是机械造物。
然后，它们开始实战模拟。
一架战机俯冲而下，机腹下的机枪喷出火舌。“哒哒哒哒......”子弹如雨点般洒在预设靶区，将那些模拟敌军的草人打得粉碎。
另一架战机飞到一处模拟营寨上空，投下一枚训练弹。虽然只是训练弹，但落点精准无比，正中“营寨”中央。
第三架战机展示了超低空飞行，几乎贴着地面掠过，机翼带起的强风吹得士兵们睁不开眼。
“好！好！”训练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就连一向严肃的韩信，也露出了笑容。
表演结束后，战机陆续降落在大营东侧新建的机场上。韩信立刻乘坐一旁的最新式腾云车赶去。
机场上，林岳正带着一群工程师检查战机。看到韩信，他连忙迎上来。
“韩将军！”林岳态度十分恭敬，“刚才的演练，您觉得如何？”
“很好。”韩信难得地称赞，“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特别是那超低空飞行和精准投弹，在战场上会非常有用。”
林岳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将军，苍龙战机虽然性能优越，但也有局限。首先是航程，满载状态下只能飞行八百里，需要频繁加油。其次是数量，目前只有五架原型机，就算开足马力生产，一个月最多也只能交付十架。”
“十架够了。”韩信说，“我要的不是空中决战，是战术支援。十架苍龙，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问：“燃烧弹的威力，测试过了吗？”
“测试过了。”林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百斤燃烧弹，落地后覆盖范围可达三十步，燃烧时间长达一刻钟。别说木制建筑，就是砖石建筑，也能烧成白地。如果是敌军密集阵型......”
他没有说完，但韩信已经明白了。
“好。”韩信拍拍林岳的肩膀，“林所长，烦请您加快测试。陛下有旨：苍龙成军之日，西征开拔之时。早一天成军，早一天出征，就能早一天为国除害！”
“是！”林岳挺直腰板，“我保证，一个月内，交付十架可战之机！让苍龙成军！”
接下来的一个月，金城大营进入了最紧张的备战状态。
白天，部队进行高强度训练。韩信亲自制定训练计划，要求每个士兵、每辆战车、每辆坦克、每门火炮，都要达到极限状态。他发明了各种残酷的训练方法：负重越野三十里、在枪林弹雨中穿越障碍、在模拟毒气环境中作战......
晚上，军官们进行沙盘推演。韩信将马焕飞的所有战例都拿出来分析，研究他的战术习惯、指挥风格、性格弱点。他假设了各种战场情况：平原野战、攻城战、山地战、夜战、雨战......
“马焕飞喜欢用重炮开路，然后用步兵清剿。”在一次推演中，韩信指着沙盘说，“诺拉城一战，他先是用重炮轰塌城墙，然后让仆从军当炮灰探路，最后才投入主力。这是典型的‘炮步协同’战术，但过于依赖重炮。”
“那我们怎么应对？”一名旅长问。
“两种方法。”韩信说，“要么在他炮兵开火前，摧毁他的炮兵阵地。要么在他步兵推进时，打乱他的步炮协同。”
他看向林岳：“苍龙战机，能做到前者吗？”
林岳思索片刻：“如果情报准确，可以。苍龙挂载燃烧弹，一次俯冲就能摧毁一个炮兵阵地。但前提是，我们要知道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
“黑冰台会告诉我们。”韩信说，“虽然大军尚未开拔，但黑冰台早已开始行动，再加上电报的配合，他的炮兵如果藏的好倒也罢了，如果大摇大摆的聚在一起，那就是个活靶子！”
推演继续进行。他们推演了进攻镇东关、围攻天马城、追击溃敌等各种情况。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琢磨，每一种可能都被反复推演。
韩信的要求近乎苛刻：进攻镇东关，必须在三个时辰内突破；围攻天马城，必须在两天内解决；整个西征战役，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束。
“为什么是三个月？”有军官问。
“因为三个月后，欧罗巴将进入雨季。”韩信说，“雨季作战，对我们不利。而且，时间拖得越长，马焕飞越有可能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想起诺拉城七十万人的惨剧。如果马焕飞在绝望中，下令屠杀更多平民......
“所以，我们必须快。”韩信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快到他来不及疯狂，快到他——只有死路一条！”
训练和推演之外，物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粮草从全国各地调运而来，堆积如山。弹药从兵工厂源源不断运来，装满了一个个仓库。药品、衣物、帐篷、工具......一切战争需要的物资，都在最短时间内准备就绪。
金城，这座边陲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每一天，都有新的部队抵达；每一天，都有新的装备到位；每一天，都离出征更近一步。
而韩信，每天都在机场和训练场之间奔波。他陪着林岳测试苍龙，陪着士兵们训练，陪着军官们推演。他睡得很少，吃得很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备战中。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大秦的荣耀，更关乎正义，关乎那些枉死在马焕飞手中的无辜生灵。
一个月，转眼即逝。
始平六年七月十五日，金城大营，机场。
十架苍龙战机整齐排列在跑道上，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朝阳的光芒。每架战机旁都站着两名飞行员，他们穿着特制的飞行服，昂首挺胸，英姿勃发。
林岳走到韩信面前，郑重行礼：“报告将军！苍龙战机十架，全部测试完毕，性能达标！飞行员二十名，训练合格，随时可战！请将军检阅！”
韩信没有立刻检阅。他先走到战机旁，用手抚摸着冰冷的机身。金属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力量感。
然后，他走到飞行员队列前，一个个看过去。这些飞行员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九岁。但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和荣耀。
“你们知道，这次出征，要去做什么吗？”韩信问。
“平叛！诛贼！”二十人齐声回答。
“知道可能会死吗？”
“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韩信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身，对传令兵说：“发报咸阳。苍龙已成军，请求西征！”
电报通过电线，飞向万里之外的咸阳。
半个时辰后，回电到了。
只有十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准奏。神策军西征，诛贼拓疆！”
韩信深吸一口气，神策军，这是陛下赐给这支部队的番号，他转身面向二十万大军。部队已经集结完毕，战车、火炮、步兵、骑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他拔出佩剑，指向西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叛将马焕飞，弑杀同僚，背叛大秦，屠戮无辜，人神共愤！今赐西征大军番号，神策！命总参谋长韩信，率二十万神策军，西征讨逆，诛此国贼，拓我疆土！”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大营：
“大军开拔——目标，欧罗巴！目标，天马城！目标，马焕飞的人头！”
“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二十万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动地。
战车、坦克启动，火炮装车，步兵列队，骑兵上马。十架苍龙战机率先起飞，在空中编队，为大军开路。
神策军，这支扶苏倾尽心血打造的利剑，终于出鞘了。
剑锋所指，直指西方。
直指那个建立在血与罪之上的畸形帝国。
直指那个背叛了一切，也必将被一切背叛的叛将。
西征，开始了。
正义的审判，即将降临。
而万里之外的天马城，马焕飞还在醉生梦死。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展翅。
不知道，他精心修建的镇东关，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玩具。
不知道，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大夏帝国，在正义的怒火面前，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