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被马超凿穿的玄甲军阵列,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地执行着主帅的命令。
前方的士兵不再试图阻拦,反而向两侧分开,让开了道路。
而左右两翼的刀盾手和长矛兵,则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悄无声息地合拢过来。
后方的弓弩手,也开始向前移动,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
一张由钢铁和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在马超的身后,悄然收紧。
马超还在疯狂地向前冲杀,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的抵抗,变弱了。
可来自两侧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他身后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惨叫,从马背上栽倒下去,转眼就被黑色的潮水所吞没。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来时的那条血路,已经消失了。
他的身后、左侧、右侧,全是黑压压的玄甲军士兵。无数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组成了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天空中,呼啸的箭矢开始落下,精准地收割着他身边亲卫的生命。
他被包围了!
被三面合围,死死地困在了敌阵的中央!
那面“李”字帅旗,依旧在前方飘扬,看起来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那是一道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冲锋的势头,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马超勒住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的脸颊滑落。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敌人。
那一张张隐藏在铁盔下的冷漠脸庞,那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的亲卫,已经所剩无几。
每个人都身负数创,战马的身上也插着箭矢,悲鸣不止。
“少主……我们……”一名断了左臂的亲卫,靠了过来,声音沙哑。
马超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枪身,因为沾满了鲜血而变得有些湿滑。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复仇的怒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悲凉。
他不再是那头威震西凉的猛狮,只是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即将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困兽。
“降者不杀!”
玄甲军的阵列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劝降声。
马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马家的儿郎,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
他调转马头,不再去看那面帅旗,而是看向了包围圈最厚重的一处。
他要用最后的气力,再冲一次。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西凉的儿郎们!”他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随我……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催动战马,发起这人生最后一次冲锋的瞬间。
一阵完全不同的喊杀声,突然从包围圈的外围,响了起来!
那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哥!我来救你了!”
玄甲军厚重的包围圈,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手持双枪,如同一只浴火的凤凰,带着数十名女兵,悍不畏死地冲了进来!
马超猛地抬头,看着那张既熟悉又焦急的脸庞,整个人都呆住了。
“云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