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韩遂大军的旗帜,像一柄沾满了毒药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马超的眼中。
那面旗帜下的军队,没有在抵抗玄甲军,反而在追杀着自己父亲溃散的部众。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许多都是他熟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是曾与他一同在西凉草原上纵马驰骋的兄弟。
而现在,他们死在了盟友的刀下。
这一幕,比被玄-甲军重重包围,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冷。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连带着灵魂深处的战意,也一同流逝。他握着虎头湛金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哥……”
马云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左肩的箭伤还在流血,将火红的软甲浸染得更加深沉,但她此刻更担心的,是自己兄长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那双曾经如同烈日般骄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马超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正在上演的、西凉人杀西凉人的惨剧。
他终于明白,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
中军帅旗下,李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许褚提着他那柄还在滴血的大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着那对兄妹绝尘而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懊恼和不甘,瓮声瓮气地吼道:“主公!那对兄妹跑了!真让他俩给冲出去了!让俺带一队骑兵去追,不出十里,俺保证把他们的人头提回来!”
他身边的王武也是一脸的惋?pad?,拱手道:“主公,马超此人,乃西凉猛虎,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李玄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欣赏的、玩味的笑意。
“不必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被凿穿包围圈、放走了敌方主将的,不是他的军队。
“主公,这……”许褚急了,他想不通。
李玄没有解释,他只是转头看向许褚,问道:“仲康,你觉得刚才那员女将,枪法如何?”
许褚一愣,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刚才马云禄那灵动而致命的双枪,老老实实地说道:“很……很厉害!枪法刁钻得很,又快又狠,好几次都替马超挡住了死角。俺要是对上她,怕是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啊。”李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两个已经快要变成黑点的身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兄妹二人,一个勇猛如虎,大开大合,一个灵动似凤,弥补阙漏。在数万大军的围剿之中,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杀进杀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一对将门虎子!若能收服,我军何愁天下不定!”
此言一出,许褚和王武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