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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的中军帅旗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李玄端坐于马上,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场闹剧的落幕。
许褚和王武站在他身后,看着西凉人自相残杀的惨状,看着马腾的陨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主公,韩遂派人把马腾的脑袋送过来了。”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禀报道。
许褚闻言,不屑地“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老小子,卖起盟友来,还真是下得去手!俺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主公,不如连他一块儿……”
“不急。”李玄抬了抬手,打断了许褚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已经渐渐平息的战场,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一只没了牙齿,还断了爪子的老虎,就让他多活几天,又有何妨?”
李玄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武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韩遂的末日,从他决定背刺马腾的那一刻起,也已经注定了。在主公的棋盘上,这颗棋子,已经用完了它最后的价值。
这场席卷关中的大战,结束了。
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李玄用最小的代价,全歼了西凉十万联军,将整个三辅之地,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从今往后,这关中八百里秦川,只有一个主人。
那就是他,李玄。
……
几里之外的一处小山坡上。
两骑血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
马超死死地勒住缰绳,胯下的“里飞沙”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痛。
他看着远处那片火海,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自家士兵,看着那面熟悉的“马”字大旗,在混乱中摇摇欲坠。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无法呼吸。
“哥……”
身后的马云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左肩的箭伤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但她更担心的,是自己兄长那已经僵硬的背影。
就在这时,远方的战场上,那面他们从小看到大的“马”字帅旗,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倒进了那片由鲜血和泥泞组成的炼狱里。
那一刻,马超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耳边,只剩下无尽的轰鸣。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雪白的马颈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那股支撑着他杀出重围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绝望与悲怆。
父亲……死了。
家……没了。
马超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哥!”马云禄大惊失色,连忙催马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兄长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马超没有理会妹妹,他只是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地转过头,不再去看那片已经沦陷的战场,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韩遂军的帅旗所在。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所有的悲伤与绝望,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成实质的,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李玄……韩遂……
他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要活下去。
他必须活下去!
他要用这两个人的血,来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