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碾碎了深夜的寂静,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停在了京郊一处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这里没有挂牌子,只有两扇沉重的铁门和荷枪实弹的哨兵。高墙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将飞舞的雪花照得惨白,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
“冷吗?”
陆长风熄了火,并没有急着下车。他侧过身,大手覆上苏晚晴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粗糙却让人安心。
苏晚晴摇了摇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建筑,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冶的兴奋。
“不冷。”
“我甚至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她转过头,看着陆长风。昏黄的车顶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弓和挺直的鼻梁。那双平日里总是看着她的深情眼眸,此刻因为即将到来的审讯,染上了一层嗜血的寒意。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着迷。
“陆团长。”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的皮带扣,指尖在那冰冷的金属边缘打着转。
“待会儿。”
“我想亲自审。”
陆长风垂眸,视线落在她那根作乱的手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股子被刻意压制的燥热,在狭窄的车厢里悄然蔓延。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在那葱白的指尖上重重咬了一口。
不疼,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随你。”
“只要你高兴。”
“把天捅破了,我给你补。”
……
审讯室在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昏暗的灯泡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将墙上的刑具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柳如烟被铐在特制的铁椅上。
那个曾经在海棠别苑里风情万种的女人,此刻早已没了那份从容。她身上的旗袍被扯破了,露出大片青紫的肌肤,那是抓捕时留下的痕迹。精致的盘发散乱着,像个疯婆子。
听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走进来的苏晚晴和陆长风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带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你们……”
“你们想干什么?”
“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
“嘘。”
苏晚晴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在这阴森的审讯室里,她干净得像是一朵误入地狱的白莲,却又带着掌控生死的冷漠。
陆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一把椅子,让苏晚晴坐下。然后自己抱着双臂,像尊门神一样站在她身后。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柳如烟,仿佛只要她敢有一丝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
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曼陀罗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味道,甜腻,却致命。
“柳小姐。”
“外交豁免权?”
“在这里,唯一的法律,就是我的心情。”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柳如烟的心脏上。
她捏住柳如烟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这一滴,叫‘彼岸花’。”
“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
“喝了它。”
“你会看到你最想见的人,说出你最不敢说的话。”
“不要!我不喝!唔——”
柳如烟拼命挣扎,但在陆长风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按压下,她根本动弹不得。
那一滴蓝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冰凉。
刺骨。
紧接着,是一股仿佛要将灵魂都烧焦的灼热。
“咳咳咳……”
柳如烟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苏晚晴退后两步,从陆长风手里接过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三。”
“二。”
“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
柳如烟的挣扎突然停止了。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种诡异的、痴迷的微笑。
仿佛陷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
“柳如烟。”
苏晚晴的声音变得轻柔缥缈,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告诉我。”
“七爷是谁?”
“七爷……”
柳如烟喃喃自语,嘴角流出涎水。
“七爷是……是天……”
“他在哪?”
“在……在深宫……在红墙后面……”
“那正红……他是那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