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锋芒:
“去团部处理点尾巴。灶上有粥。醒了乖乖吃饭。——夫:长风。”
看着那个“夫”字。
苏晚晴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这男人,还真是时刻不忘宣示主权。
她起身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随意地挽了个低丸子头,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居家,却又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贵气。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陆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老爷子放下报纸,那张威严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
“丫头,醒啦?”
“快快快,趁热吃。”
“这可是长风那小子一大早起来熬的。”
“啧啧,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七十多年,都没喝过那混小子煮的一口水。”
“今儿个算是沾了孙媳妇的光咯!”
苏晚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爷爷,您笑话我。”
“我这不是……太累了嘛。”
“累点好,累点好!”
老爷子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
“再说了,为了咱们老陆家的下一代,累点也是应该的!”
苏晚晴:“……”
这天没法聊了。
她赶紧端起碗,借着喝粥掩饰脸上的燥热。
但这小米粥……
确实熬得极好。
米油浓稠,入口即化,显然是用了心思,熬足了火候的。
每一口,都像是喝进了一股暖流,熨帖着她空荡荡的胃。
正吃着。
院子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
陆长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肩上的军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散的肃杀之气。
但在看到坐在餐桌旁喝粥的苏晚晴时。
那股子冷硬瞬间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
“醒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碗。
“还要吗?”
苏晚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处理完了?”
“嗯。”
陆长风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保护姿态。
“苏建国招了。”
“吐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陆老爷子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
摘下老花镜,目光如炬地看着那个文件袋。
“那正红那边呢?”
“有什么动静?”
陆长风冷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老狐狸断尾求生了。”
“今早在那正红名下的一处堂口,发现了柳如烟的尸体。”
“伪装成畏罪自杀。”
“线索断了。”
苏晚晴并不意外。
如果那正红这么容易就被扳倒,那他就不是能在京城屹立几十年的“七爷”了。
“柳如烟死了,死无对证。”
“但这本账本还在。”
苏晚晴指了指茶几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虽然不能直接钉死那正红。”
“但足够让他伤筋动骨,断掉他在军需系统里的所有触手。”
“没错。”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丫头看得透彻。”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
“只要他在京城,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气氛有些凝重。
陆长风突然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苏晚晴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后顺着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
苏晚晴侧过头看他。
只见他面色如常地和老爷子聊着公事。
一本正经的模样。
只有桌底下那只手,放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捏捏指尖,揉揉掌心。
带着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狎昵。
这男人。
当着爷爷的面呢。
真是越来越……
不知收敛了。
苏晚晴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转过头,视线和她撞了个正着。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仿佛在说:
你是我的。
在哪都一样。
窗外。
阳光正好。
积雪在枝头融化,滴答滴答地落下。
像是春天的脚步声。
虽然寒冬未尽。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
这漫长的冬日。
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