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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开始从炕面下方缓缓渗透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平冰冷的砖面。
苏晚晴坐在炕上,背靠着墙,双腿盘起,闭上眼睛。
她不是在休息。她在等。
等那只受惊的鸟自己飞过来。
——
鸟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苏晚晴正在厨房里切白菜,刀刃撞击案板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陆长风。陆长风从来不敲门,他有钥匙。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又三下。像是敲门的人在犹豫,每敲一下都要重新鼓一次勇气。
苏晚晴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前。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问了一句:“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苏……苏同志,是我。林若薇。“
声音又细又哑,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一根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蛛丝。
苏晚晴拉开门闩。
林若薇站在门外,裹着一件灰色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暴风雪追赶到绝路的麻雀。
她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被她握得皱巴巴的,边角已经被汗水洇湿了。
苏晚晴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看向她身后的雪地。
空的。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进来。“她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邻居,“外面冷,进来喝口热水。“
林若薇迈过门槛的时候,腿在发抖,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苏晚晴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指触到她的胳膊——隔着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觉到她在哆嗦。
不是冷。
苏晚晴将她带进厨房。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整个厨房被烘得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白菜和葱花的清香。
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林若薇双手捧着搪瓷杯,十个指头紧紧箍住杯壁,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的绳子。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没有喝。
“苏同志……“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你今天上午说的……说的那句话——“
“哪句?“苏晚晴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臂,语气不咸不淡。
“你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你。“林若薇的目光死死钉在杯子里的水面上,水面因为她双手的颤抖而泛起细密的涟漪,“你是……你是认真的吗?“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林若薇——看着她冻红的鼻尖,看着她发白的指节,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被倔强和恐惧同时压制住的泪水。
然后她拉过一张小板凳,在林若薇对面坐下来。
“林同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敲进木板,“你手里那个信封,是你自己要拿来给我看的,还是被人逼着来的?“
林若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攥着信封的手指痉挛般收紧,指甲陷进牛皮纸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我……我自己来的。“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音阶,像一根被拨动的钢丝,“没有人逼我,我自己——“
“那就好。“苏晚晴打断了她,语气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自己来的,就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