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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敲门声响起。
不是陆长风的节奏。比他平时的敲法重，间隔更长，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苏晚晴走到院门前，拉开门闩。
陆长风站在最前面，军大衣上没有雪——今天天晴，阳光将他的肩章照得发亮。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冷硬的五官像是用刀从花岗岩上凿出来的，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的。
他的目光和她对上的那一瞬，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她熟悉的东西——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我在，别担心“的无声传递。
苏晚晴的心跳稳了半拍。
刘光明站在陆长风身后偏左的位置，帆布包还是昨晚那个，但比昨晚鼓了一倍，拉链这次拉得很严实。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大概是从温暖的团部大楼出来后遇冷凝结的。
第三个人从陆长风右侧走上前来。
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比陆长风矮了半个头，但横向宽度几乎和门框齐平。方脸，浓眉，颧骨很高，两道法令纹从鼻翼深深地刻到嘴角，像两条凝固的沟壑。他的军装确实比陆长风和刘光明的考究——面料更挺括，口袋的缝线更密实，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金色。
副师长。
苏晚晴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遍已知信息——马洪奎，副师长，安排刘光明下来盘点的人，绕过赵德胜直接插手后勤事务。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和：“首长好，屋里请。“
马洪奎迈过门槛的时候，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扫过暖棚，扫过院墙角落，扫过窗台两秒。
那两秒里，苏晚晴感受到了一种被仔细审视的压力。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久经官场的人在判断一个陌生变量时的本能——他在评估她。
“陆团长的爱人？“马洪奎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温和，带着北方男人特有的粗粝质感，但尾音收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客套。
“是。“苏晚晴点头，“我叫苏晚晴。“
“听说过。“马洪奎说了这三个字，没有展开，径直走进了堂屋。
听说过。
这三个字的信息量不小。一个副师长，听说过一个团长的妻子——要么是陆长风在他面前提过，要么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过。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她已经进入了这个层级的视野。
苏晚晴将三个人让进堂屋，倒了三杯热水。搪瓷杯不够，她从厨房多拿了一个粗瓷碗，将热水倒进碗里递给刘光明——刘光明接过碗的时候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镜片后面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昨晚没有的东西，像是某种确认。
马洪奎没有上炕，而是拉过炕沿边的一把木椅坐下。椅子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和椅背之间留了三指的距离——这是一个习惯了坐主位的人才有的姿态。
陆长风站在窗边，没有坐。他的位置恰好将窗户和门口都纳入视线范围，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搭在窗台上——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窗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频率很慢，和他平时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