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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马洪奎跟那个人是同期的。“
苏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变得稀薄而沉重。窗外,那面红旗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翻卷,像一只挣扎的困兽。
苏晚晴慢慢地坐回炕沿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马洪奎和那个人是同期的。
同期,意味着同一批入伍、同一批提干,在同一个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这种关系可能是战友,可能是对手,也可能——两者兼有。
如果马洪奎和那个人有旧交,那他查这件事的动机就需要重新评估。他是真的要查到底,还是查到赵德胜就会“适可而止“?
如果马洪奎和那个人有旧怨,那他反而会查得更狠——但这种情况下,他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借刀杀人,用这桩贪腐案来扳倒政治对手。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和陆长风手里的这个名字,都是一张极其危险的牌。
打早了,会被反噬。打晚了,会被灭口。
“这个名字,先不动。“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赵德胜和周建国的事,让马副师长去查,让刘光明去做刀。我们只提供证据,不出头。“
陆长风看着她。
“等赵德胜被正式立案之后,“苏晚晴的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正在消退的光带上,声音缓慢而清晰,“那个人一定会动。他会想办法切断和赵德胜之间的联系——销毁证据、转移资产、或者让赵德胜闭嘴。“
“到那个时候,他的动作本身就是证据。“
她转过头,看向陆长风。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堂屋里对上,像两把刀刃在黑暗中相交,碰撞出一道无声的火花。
陆长风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伸出手,将苏晚晴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握住。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滚烫,将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进去,像是将一块寒玉捂进了炭火里。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窗外,云层彻底遮住了太阳,天色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积雪失去了阳光的照耀,从刺目的白变成了一种沉郁的灰。屋檐上的冰凌停止了滴水,重新冻结,尖端凝出一颗透明的水珠,悬而未落,在风中微微颤动。
远处,团部大楼二层的灯光依然亮着,穿过越来越浓的暮色,像一只不眠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被积雪覆盖的军区。
陆长风走后,苏晚晴一个人在炕上坐了很久。
他是被团部的通讯员叫走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跑得满头大汗,站在院门口喘着粗气喊了一声“团长,副师长让您过去一趟“,然后就被陆长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陆长风穿上军大衣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嘱咐,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笃定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去处理外面的事,家里的事你拿主意。“
院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苏晚晴将炕桌上的搪瓷杯收进厨房,洗干净,倒扣在碗架上。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仔细而机械,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动作来锚定自己翻涌的思绪。
笔记本上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反复闪烁,像一颗被埋进地基里的定时炸弹,滴答作响。
她不认识那个人。但从老魏的反应和陆长风的表情来判断,那个人的级别不低——至少和马洪奎平级,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