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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兰的丈夫知不知道孙司务长在干什么?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通过张桂兰把这些信息传递给她?
如果不知道——那张桂兰来找她,纯粹是出于军嫂之间的热心和八卦?
苏晚晴将这个疑问暂时搁置。她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那会让她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偏执狂。但她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备。
在这盘棋里,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可能是棋子,也可能是棋手。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晚上八点半,院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苏晚晴从炕上起身,走到堂屋门口。
陆长风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和烟草的气味。他的脸在油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消耗,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钢铁,表面依然坚硬,但内部的晶体结构已经开始出现微观裂纹。
他看到炕桌上摆好的饭菜,脚步顿了一下。
苏晚晴已经将蒸好的腊肉、粥和馒头从灶台上端了出来,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腊肉的油脂在碗底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蒜苗依然翠绿,粥面上飘着一层米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长风脱了军大衣,在炕沿上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腊肉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腮帮子的肌肉一下一下地鼓动着。他吃了三片腊肉,喝了半碗粥,放下筷子。
“赵德胜被正式停职了。“他说,声音比下午更哑,“马副师长签的字。明天师部会派人下来,正式立案调查。“
苏晚晴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搪瓷杯,杯里的热水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她半张脸的轮廓。
“周建国呢?“
“暂时没动。“陆长风的眉心拧了一下,“马副师长的意思是先查仓库这条线,药品那条线后面再说。“
先查仓库,后查药品。
这个顺序有意思。
仓库的亏空是实打实的——棉被、粮食、罐头,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数量差异一目了然,证据确凿,定性容易。而药品那条线更复杂——涉及到卫生所的内部管理、处方权、药品调配流程,牵扯的人更多,查起来也更费时。
马洪奎选择先易后难,是稳妥的做法。但也有另一种可能——他在给周建国留时间。
留时间做什么?
销毁证据?串供?还是——跑?
苏晚晴将这个念头压在舌根底下,没有说出来。
“老魏说的那个名字,“她放下搪瓷杯,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你信几分?“
陆长风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这段沉默里跳动了十七下——苏晚晴数了。
“七分。“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老魏这个人胆子小,但不傻。他不会拿一个假名字来保命——如果被查出来是假的,他的处境只会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