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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的右手握成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颌骨绷紧了,太阳穴的血管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底下挣扎着要冲出来。
但他的声音反而更稳了。
“那就把棋盘掀了。“
苏晚晴看着他。
灯火在他的瞳孔深处跳动,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映得明灭不定。他的脸庞在光影交界处棱角分明,像一座被风雪侵蚀了千年却依然屹立的石碑。
她将搪瓷杯放在炕桌上,伸出手,覆在他握紧的拳头上。
他的拳头很硬,指节的骨骼硌得她掌心发疼。但她没有收回手,而是用指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将他蜷曲的手指掰开,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不掀。“她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定理,“我们不掀棋盘。我们把别人的棋盘,变成我们的棋盘。“
陆长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比他的小了整整两圈,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个被针线磨出来的薄茧。这只手缝过棉衣,种过板蓝根,在枕头底下藏过秘密,在铜镜前整理过仪容,在寒风中握过扫帚——
也在此刻,稳稳地握住了他。
他将她的手收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好。“
窗外,风停了。
夜空中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穿过窗帘的边缘,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光带缓缓移动,像一根无形的指针,从炕脚划过地面,最终停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将那十根交缠的手指镀上一层清冷的银光。
油灯的火苗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不再跳动,笔直地燃烧着,像一个屏息凝神的旁观者。
远处,团部大楼二层的灯灭了。
整个军区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屋檐上重新冻结的冰凌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般的清响,一声,又一声,在空旷的冬夜里传出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