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白的面色映进宁岁眼里,叫她瞳孔都颤动一瞬。
“…别管我,先去看他。”她侧头对身旁的温叙道。
温叙没回话,只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后便低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赶到后,段酌几人的面色都很难看。
树下,应宿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若非胸膛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宁岁心头一紧。
温叙将她放下,上前开始检查伤势。
他指尖探过应宿的脉搏和各大要穴,面上没什么情绪。
“怎么样?还有救吗?”段酌看不出温叙的表情,见他许久不开口,蹙眉问道。
温叙抽空瞥了他一眼,似是无语。
“……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两根,右臂尺骨桡骨均断裂,内腑有震伤……”
……好惨,听这状况,比宁岁还要惨些。
温叙从袖中取出数枚银针:“还有,他中了毒。”
“毒?”谢宴辞皱眉。
“是一种混合毒素,成分复杂,有麻痹神经、侵蚀灵力的效果。”温叙说话间,手中银针已刺入应宿几处要穴,又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应宿口中,并用灵力助其化开。
“像麻痹散,又与寻常市面上的麻痹散不同,很少见。”
应宿几人进器冢前,身上都带了温叙炼制的各种解药。
但这种毒不同,单看症状,与寻常麻痹散无异,解药却解不了这种毒素。
很下作的阴人手段。
…到底是谁伤了他?
修士杀人夺宝?
可能性很小,器冢刚开不久,众人还没进多长时间,得到法器的人少之又少,一般人不会选择现在动手。
段酌皱着眉头,他的妖族血统让他的嗅觉远超常人。
“气息很杂乱,至少有七八个人。”
他顿了顿,不耐的啧了一声。
“这灵力的气味真叫人恶心。”
“具体说说什么气味。”温叙手上动作不停,忽的道。
段酌皱着鼻子,强忍着道:“…酸涩?还有点腥甜味……”
“我还从没闻到过这么浑浊的灵力。”段酌揉了揉鼻子。
“也不是臭,就是有些恶心。”
听了他的描述,温叙微微一顿,又继续施针。
“…是魔气。”他冷不丁道。
平淡的声音混在血腥气里,莫名叫人脊背一寒。
“魔气?”谢砚秋一顿,转头看向温叙,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谢宴辞道,“万器冢为正道四位大能联手开启,入口处设有甄别阵法,魔族根本进不来。”
温叙还在往应宿体内输送灵力:“我幼时曾在药王谷见过这种药。”
“是魔域的药,配方相同,做法却与药王谷相左。”
宁岁没有说话。
她前世常年待在苍梧山上,下山时日不多,对魔族知之甚少。
但依照当今修仙界的发展速度,研究出什么秘法遮掩魔气,骗过阵法也不是难事。
便是那四位大能再是法术更强,此次进冢人数众多,气息混杂,少数魔修混在里面,发现不了也很正常。
气氛霎时沉默下来。
如果真有魔族混进了万器冢,那事情就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了。
他们动机为何,出手伤人的原因也不明,很是棘手。
“沈灼青呢?”谢宴辞忽然提起。
“既然应宿在这里,那沈灼青去哪了?他们应该是遇到同一批袭击者才对。”
尚未有人开口,一声清如玉击的鸣叫直击云霄,骤然传来。
“唳——”
那声音里带着磅礴的威压,压得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宁岁修为稍低,面色苍白的捂住耳朵。
她抬头看去,只见方才还明媚蔚蓝的天际骤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