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太过惊慌失措。
只是在看到的塘报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随即就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实话说,他也没想到朔西军竟然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势如破竹。
看来沿途士绅集团的蛀虫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不过他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新政这几年,国库里的钱翻了好几番。
当然要把金陵打造得水泄不通。
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金陵不丢,就算外面打得再凶也没有关系。
在张太岳的计划里,他率军死守金陵,等皇帝从西京成都率军支援。
里外合围,叛军纵使有几十万也无济于事。
不过张太岳虽然胸有成竹,但是内阁、六部的其他官员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各个面色沉肃,隐带忧色。
气氛凝重得要滴出水来。
“贼势如此浩大,恐怕需要急调九边精锐南下才能平叛。”
赵孟静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忧心忡忡地说道。
“九边精锐绝不能动。”
一旁的郑笔畅断然摇头否定。
“一旦北疆空虚,秦国与三国联盟必会趁虚而入。”
“届时内外交困,大势去矣!”
赵孟静急声道。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任由叛军这般合围?”
“要知道时日一久,人心必然生变,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吧?”
面对赵孟静的三连问,郑笔畅倒显得十分平静。
他捻着长须淡淡的说道。
“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
“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幸免。”
“我们只能戮力死守。”
“无非就是打一场京城保卫战。”
“现在背靠坚城,我们也未必会输。”
严东楼闻言不由冷笑一声,语带讥诮的看着众人。
“打?”
“我们拿什么打?”
“睿王萧启的背后站着多少世家豪族,以他们积累的财富和威望,我们又能抵挡多久?”
“当初我便再三说过,改革之事急不得,当徐徐图之。”
“你们非是不听,便要一意孤行。”
“现在好了吧,落到这般无法收拾的田地。”
这番话说完,值房内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议论纷纷,争执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文华殿。
“够了!”
张太岳重重放下手中的军情塘报。
目光严肃的扫过在场众人。
“叛军还没打进来,你们倒自己先内讧起来了,成何体统。”
“现在我们唯一要想的,是如何打赢京城保卫战。”
“而不是互相埋怨,推诿责任。”
张太岳顿了顿,双手朝着右上方一拱手。
“皇上圣明啊!”
“或许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今日之局。”
“所以才会前往西京成都。”
“别忘了胡汝贞、俞志辅、戚元敬他们都西京。”
“我们只需固守京城即可。”
“不出两个月,待陛下率军回师,危机自解。”
这番话说完,内阁值房才安静下来。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细想之下,都觉得张太岳所言确实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