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林大娘说什么?我,我不知道啊!”绮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两手放在胸前胡乱摆动着,否认着。
只是林之孝家的此时得了探春的嘱咐,心里已经疑了她,哪里还会信她这样轻飘飘的话。
事实证明,能稳稳坐在内宅首席管事娘子的位置上的林之孝家的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到了凌晨时候,绮霰便架不住内宅管事娘子的十八般武艺,将自己如何把舅妈推到湖里按住头淹死的事一五一十尽数招了。
这话传到主子耳朵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自家府中竟闹出这样恶劣的杀人事。
待问清楚是绮霰不想回到孙家去,再往深里究,却是因为迎春所嫁非人,孙家背地里竟叫嚣着叫贾赦退五千两银子,不然就是卖女儿的话。
更可恨的是,说什么他是降了辈分娶了迎春,似是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贾母将贾赦叫过来,丝毫脸面也不给的将他骂了一顿,并勒令他去往孙家把此事说清楚。
迎春却哭道:“若是大老爷去寻他讨要公道,怕是等我回去,定会被他打死了去。”
贾赦本就花了不少银子嫁女,如今又被女婿这样编排,心里恼火得很,
“那照你说,该当如何办来?”他蹙着眉头,问向迎春。
迎春抽抽嗒嗒,只哭不说话。
贾赦又问了两回,语气渐渐不耐烦起来。
就连贾母,此时被她哭得也有些心烦,你自家回来诉苦,贾家出面去替你做主,你倒又拦着,这又算怎么回事儿?
“照我说,这过日子,上牙打下牙的时候也是常有的,小两口拌两句嘴,又没轻没重的动上一两回的手,男人家的脾气上来了,也是难免,等日子过久了,自然也就好了。”
邢夫人在一旁笑道,将手放在迎春肩上,暗暗用力。
正哭泣不止的迎春微顿了顿,低下了头。
贾母叹道:“既如此,也就罢了。这夫妻间的事,旁人一向不好插手。都道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娘家插手多了,反也不好。”
关于对绮霰的处置,迎春戚然道:“既她已生了离意,我本也不会强行将她带回去,又何必枉自害了一条性命?可见她本性就是坏的,不论是送官还是以家规处置,我皆都说不得什么话了。”
似他们这等身份的人家,若是将绮霰送官,叫京城中人都知道府里出了这么恶劣的一桩杀人案,怕是几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光。
既说定了私下里家法处置,却不好不叫绮霰的老子娘知道。待把两人唤了过来,把绮霰做的这事说了,两人皆都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说了,实没有想到绮霰这孩子大了,竟生出了这般恶毒的心思,绮霰也从未与他们说过此事,只交予咱们家里悄悄处置了就是,他们不会言语半句的。”
王熙凤悄悄同着邢夫人道。
于是这事便在三言两语间由主子们悄然定下,并在府里下了禁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