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才的声音压得很低，海风似乎也识趣地减弱。
水冰儿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么，瘟疫会以她所在之处为核心，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初时或许只是高热、咳血、皮肤溃烂……但很快，瘟疫的变种会衍生出千百种，侵蚀魂力、腐化精神、让血肉在清醒中化作脓水。”
“一座村庄，一个城镇，乃至一座城市……成千上万的人会在痛苦中哀嚎死去，而他们的尸体和灵魂力量，又会成为滋养‘疫灾之王’的养料，让它的力量更加强大，传播范围更广。最终……”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终，对于普通人，甚至低级魂师而言……那将是无法抵御的灭顶之灾。而且，这瘟疫一旦扩散，极难根除，它将在这片大陆上徘徊数十年，甚至更久。”
“所以，这就是你母亲选择躲起来，甚至对外诈死的理由？”贾有才问道。
水冰儿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黯淡。“是的。母亲……她不想成为灾难的源头。远离人群，自我隔绝，是延缓扩散、减少伤害的唯一办法。现在，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也不应该接近她。”
贾有才沉默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清单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集中。他低下头，目光再次扫过清单末尾那几株仙草图样。
“可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水冰儿，你知不知道这清单上后面的东西，有多离谱？”
他指向其中一株形似莲花的图案，又指向另一株奇异的灵芝。“‘地火仙灵莲’，‘玄极冰魄芝’……还有这个，‘龙血九叶魂心草’……这些东西，别说见了，我听都没听过几次。它们只可能存在于一个地方。”
他抬起头，直视水冰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冰、火、两、仪、眼。”
水冰儿的呼吸明显一滞。
贾有才看她脸色，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果那冰火两仪眼还是当年毒斗罗独孤博独占的时代，那该多好啊。只要把那老毒物拉出来揍一顿，这里面的仙草不就随便拿嘛。
可问题是，现在守在那里，或者说，将冰火两仪眼视为禁脔的，是昊天宗，以及他们那个已经膨胀到可怕的联盟。
具体守备情况他不清楚，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里一定有“蓝银皇”阿银本人，或者至少是她亲自布下的、与蓝银草网络相连的眼线。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只要踏入那片区域，可能立刻就会被发现。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以昊天宗如今的势力和唐三对那地方的重视程度，调集四五个封号斗罗过来围剿入侵者，对他们来说，恐怕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要知道明面上，昊天宗及其紧密联盟势力麾下，拥有封号斗罗头衔的强者，总数可能在二十到三十个之间，里面更有两位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这根本不是去寻药，而是去挑战一个雄踞大陆的顶级霸权！是去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只有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