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才上前一步,张口似乎还想解释或调侃几句。
“闭嘴!”月关头也不回,冷冷地打断了他,径直沿着小径,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贾有才被他噎了一下,耸耸肩,回头对水冰儿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走吧。”
水冰儿压下心中的忐忑,快步跟上贾有才。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越往里走,两侧的景致越发奇丽。不同于谷口的狼藉,这里的花草树木显然得到了精心的呵护与照料。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有的吞吐霞光,有的散发异香,有的形态诡异,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月关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引路。贾有才和水冰儿也识趣地保持安静,目光却忍不住被沿途的景色吸引。
小径蜿蜒,穿过一片片井然有序的花田药圃,绕过几处清澈的泉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依着平缓的山势铺展开来。
庄园的建筑多以原木和青石为主,风格古朴自然,并非奢华宫殿,更像是精心规划、自给自足的村落聚落。高低错落的屋舍间,阡陌交通,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更远处似乎还有畜栏和工坊,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可闻,呈现出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水冰儿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贾有才倒是见怪不怪,低声解释道:“这地方,算是个‘桃源’吧。里面住着千把号人,有魂师,更有没什么魂力的普通人。都是自愿来的,大多是走投无路、或被世道所累,来求个安身之所。”
他顿了顿,继续道:“庄园免费提供基本的吃住,条件嘛,你也看到了,不算差。白天会有人安排活计,打理药田、照料花草、纺织、木工、庖厨……各尽所能。活不重,但必须做。当然,没有工钱,这里也不流通外面的货币,一切自给自足。”
“定时还会有些活动,节庆啊,简单的魂力切磋指导啊,菊前辈心情好时甚至会开个小型‘赏花会’什么的,大家聚在一起,倒也热闹。”贾有才撇撇嘴,“规矩就两条:想来,自愿;想走,随时,绝不强留。但不干活混吃等死,或者闹事打架破坏安宁的……”他做了个“扔出去”的手势,“菊前辈可不会客气,直接拎着丢出山谷,任其自生自灭。”
在这儿得规规矩矩喊声‘菊前辈’,主要怕被听见。要是离开这里,那就是‘老菊’、‘老东西’甚至‘老菊花’,怎么损怎么来!
水冰儿听得若有所思。
月关对他们的低声交谈仿若未闻,径直走向庄园大门。门口并无守卫,只有几丛开得格外灿烂的金菊。他脚步不停,穿门而入。
进入庄园,更能感受到那种井然有序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
道路上有人走动,见到月关,无论男女老少,魂师与否,都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口称“月先生”或“庄主”,眼神中带着敬畏与感激。
月关只是微微颔首,或干脆不理,脚步不停。
偶尔有调皮的孩童追逐打闹着从旁边跑过,看到月关,立刻缩着脖子放轻了脚步,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他身后陌生的贾有才和水冰儿。
贾有才在这里来过一两次,倒也不算陌生。
一路上,还遇到几个正在药田里除草的中年人,他们抬起头,看到贾有才和水冰儿之后,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远远地点头致意。
贾有才也咧嘴笑了笑,算是回应。
月关没有在庄园外围多做停留,带着两人穿过一片片居住区和劳作区,径直朝着庄园深处走去。那里的建筑更加稀疏精致,灵气也越发浓郁,是月关自己居住和培育珍贵药草的核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