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国丈病故(2 / 2)

灵前的白烛跳跃着微弱的火光,映着“文忠太傅裴公之灵”的牌位,显得格外肃穆。

吏部尚书裴言一身孝服,跪在灵柩旁,面容憔悴。

他是裴然的长子,如今裴家的顶梁柱。见皇帝亲自前来,他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白洛恒抬手止住。

“国丧期间,不必多礼。”白洛恒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哀戚。

“朕来送岳父最后一程。”

裴言的眼圈泛红,躬身引着众人走向灵柩。白洛恒亲自上前,拈了三支香,对着灵柩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他望着那具冰冷的灵柩,想起当年与裴然一同议事的光景,心中五味杂陈。

太子白乾与太子妃韩悦紧随其后,亦是恭谨地行礼。

韩悦出身名门,与裴家素有往来,此刻亦是面带悲色。

裴言的妻子杨秀,牵着年仅九岁的长子裴杰,跪在一旁还礼。

裴杰穿着一身小小的孝服,眉眼间尚有孩童的稚气,却强忍着泪水,学着大人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磕头,模样惹人疼惜。

灵柩的两侧,跪着裴然的两位遗孀,严氏与韩氏。

严氏是裴言的生母,早已哭红了双眼,身子微微颤抖,全靠身旁的侍女搀扶着才能坐稳。

韩氏是裴然的继室,性子沉静些,却也是面色惨白,垂泪不止。

她们的身后,是裴然的两个幼子。十二岁的裴邵,眉眼肖似裴然,此刻正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五岁的裴度,年纪尚小,还不太懂生死的意味,只看到满屋子的白色和哭泣的人,吓得躲在韩氏身后,时不时抽噎一声。

白洛恒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添几分恻隐。

他走上前,温言安慰了严氏与韩氏几句,又拍了拍裴邵的肩膀,道:“好孩子,你父亲是国之栋梁,你日后要学着你父亲的样子,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裴邵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帝王,含泪重重点头。

哀乐声再次响起,绵长而凄切。百官依次上前行礼,脚步声与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裴府的上空。

白洛恒站在灵堂中央,望着灵柩上的明黄绸缎,忽然想起自己日渐老去的年岁,想起那些逝去的故人。

帝王之路,向来是孤家寡人。身边的人,终究是要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雨越下越大,打在府外的梧桐叶上,沙沙作响。裴嫣靠在白洛恒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白洛恒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眸色深沉。

这场葬礼过后,裴家的荣光,终究要靠裴言和那几个尚未长成的孩子,自己扛起来了。而他这个帝王,也终究要继续站在那座冰冷的龙椅上,守着这万里江山,直到生命的尽头。

灵柩起灵时,雨势渐歇。送葬的队伍蜿蜒数里,白幡蔽日,哀乐震天。

白洛恒站在裴府门前,看着灵柩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春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打着旋儿飞向天际。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雨珠,轻声道:“回宫吧。”

身后的太子与百官,躬身应诺。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比来时更显沉重。

隆宣二十年的这个春日,终究是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寒意,刻进了所有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