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垂眸浅笑,语气诚恳:“二皇兄与刘小姐情投意合,确是天作之合,儿臣真心为他们高兴。”
“你能这般想,朕便放心了。”白洛恒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朕知道,你对刘静那孩子,曾有过心思。此次将她指给诚儿,并非朕偏心,实在是事出有因。”
白远抬眸,眼底澄澈,静静听着父皇的话,没有丝毫打断。
“诚儿此次出征,平定北疆之乱,斩敌数万,挽大周于危局,立下不世之功。”
白洛恒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帝王的考量:“他身为皇子,手握兵权,又得军心,朕若不加以恩赏,既寒了将士之心,也难安他的心意。再者,他与刘静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些年彼此牵挂,朕看在眼里。刘积身为魏国公,权倾朝野,与他联姻,既能稳固诚儿的地位,也能平衡朝堂势力,于国于家,皆是两全之策。”
他顿了顿,看向白远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远儿,你聪慧过人,沉稳有度,朕一向对你寄予厚望。儿女情长固然可贵,但江山社稷更为重要。你是大周的皇子,日后肩上的担子不轻,不必为了一段未能促成的情缘耿耿于怀。”
“朕与你母后已经商议过了,过几日便在京城的名门闺秀中为你挑选一位品行端庄、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妃。”
白洛恒的语气带着安抚:“朕定会为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让你往后也能夫妻和睦,共享荣华。你千万不要在意今日之事,明白吗?”
白远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父皇所言极是,儿臣都明白。二皇兄劳苦功高,理应得到重赏,刘小姐温婉贤淑,与二皇兄确是良配。儿女私情怎比得上家国大义,儿臣从未有过怨怼之心,多谢父皇与母后体恤,儿臣听从父皇的安排。”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恭敬而坦然,丝毫看不出半分不甘。
白洛恒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的那点顾虑彻底消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这般通透,朕很欣慰。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儿臣告退。”白远再次躬身,缓缓退出暖阁。
直到走出楚王府的大门,坐上自家的马车,白远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敛去。
他靠在车厢内壁,闭上双眼,方才刻意压下的不甘与嫉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父皇的话,句句在理,可他怎能不在意?刘静是他自小放在心尖上的女子,从年少时初见便念念不忘,这些年他默默关注,满心期盼着能与她缔结连理,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的执念,最大的原因还是如果娶到刘静,那么刘积这个开国公功臣会偏向自己,到时候自己在朝堂又能掌握一份人力,却不想最终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了自己的兄长。
白诚凭什么?不过是仗着战功赫赫,便夺走了他心仪之人!父皇的偏袒,朝堂的权衡,这一切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方才在父皇面前的坦然与顺从,不过是多年隐忍练就的伪装,唯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恨意与不甘,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