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皇望来,三人皆勒马躬身行礼。
白洛恒看着三个儿子,昨日朝堂的威严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眼角的细纹蔓延,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温和。
他转头对身旁的内侍道:“去,让楚王上来,与朕同坐。”
内侍一愣,随即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说罢掀帘下车,快步走到白诚马前,高声道:“楚王殿下,陛下有请,邀您上车同乘。”
白诚闻言,身形猛地一僵,脸上满是受宠若惊。
他连忙翻身下马,拱手道:“王总管,万万不可。大哥与三弟皆在马上随行,臣弟岂能独自登车,逾越礼制?”
“殿下此言差矣。”
内侍笑容可掬,压低声音道:“陛下特意吩咐,今日不说君臣,只论父子。这是陛下以父亲的身份,想与殿下说说话,殿下不必拘泥于品级规矩。”
白诚眉心微蹙,仍有些迟疑。
皇家无小事,父皇此举太过突兀,若是传扬出去,难免引人非议。
可内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目光示意他莫要违逆圣意。
白诚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躬身道:“臣遵旨。”
他转身看向白乾与白远,拱手道:“大哥,三弟,父皇相召,臣弟先行一步。”
白乾颔首示意,神色依旧沉稳,白远却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随着内侍登上辇车,白诚低头迈进车内,厚重的帘幕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内空间宽阔,熏香袅袅,白洛恒正端坐于左侧榻上,见他进来,抬手笑道:“诚儿,过来坐。”
白诚小心翼翼地走到榻边,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身子,姿态恭敬至极:“父皇,臣弟惶恐。大哥乃太子,尚未登车,臣弟这般……”
“朕说过,今日不论君臣。”白洛恒打断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你是朕的儿子,难道坐不得朕的辇车?”
白诚心中一暖,却仍不敢放松:“父皇厚爱,儿臣铭感五内。只是此举恐遭人非议,于大哥颜面亦有不妥。”
“无妨。”白洛恒摆了摆手,目光柔和了许多。
“你前番出征,平定北疆之患,劳苦功高。如今刚大婚不久,便要随朕奔波祭祀,朕疼惜你几分,也是应当。再说,你大哥性情沉稳,不会计较这些;你三弟年轻,让他多骑骑马,也是历练。”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看向白诚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朕知道,你向来沉稳持重,不慕虚名。此次出征,你不仅立下战功,更难得的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对你赞誉有加。这一点,比你大哥的仁厚、三弟的机敏,更让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