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依旧是垂首恭敬之态,应声“儿臣谨记”,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隐去。
白洛恒身后的几位臣子,闻言皆是心中了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立于中间的太子白乾。
陛下这番话,看似对三位皇子所言,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说给太子听的,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陛下此番祭拜先祖、游园感叹,核心便是要太子牢记先祖贤明,以民生为本,守住这大好江山。
张迁见状,连忙躬身附和:“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仁厚,日后定能不负陛下厚望,以民生社稷为重,延续盛世。”
周弘等人亦纷纷颔首,称颂陛下远见,太子贤德。
白洛恒看了众人一眼,未置可否,只是抬手拂过廊柱上的雕花,那些雕花皆是百年前旧物,虽经修补,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工艺精湛。
他轻叹一声:“百年光阴弹指过,先祖的功绩与教训,都刻在这青山与宫苑之中。你们身居其位,当常怀敬畏之心,常念百姓之苦,莫要重蹈前朝覆辙。”
众人齐声应诺,廊下灯火摇曳,映着众人身影,静谧无声。
白洛恒又沿着廊子走了几步,望着远处山下的暮色,对身旁内侍吩咐:“吩咐下去,众人各自安置,明日一早启程回宫。”
内侍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白乾见状,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一路劳顿,不如早些回寝殿歇息。”
白洛恒颔首,点头应下,一行人转身朝着主殿方向而去。
白诚与白远紧随其后,二人皆是垂首而行,神色各异;张迁、周弘等臣子亦缓步相随,目光偶尔落在太子背影上,神色间满是恭敬。
子蜀宫的夜色渐深,山间晚风透过宫苑窗棂吹入,带着草木清香,殿宇间灯火通明,映着这半山腰的恢弘建筑,更显静谧庄重。
白洛恒回到主殿,坐于榻上,望着窗外夜色,脑海中闪过白日祭拜的三位齐朝帝王,闪过他们的功绩与胸襟,亦闪过齐朝后代的衰败与灭亡,神色愈发凝重。
内侍端上热茶,轻声劝道:“陛下,夜深了,早些安歇吧。”
白洛恒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入喉,心绪稍缓,淡淡道:“知道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忖,今日这番教诲,但愿三位皇子能真正记在心里,尤其是太子白乾,未来的江山社稷,终究要交到他的手中,唯有以民生为本,以先贤为镜,方能守住这万里河山,不负先祖,不负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