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眼睛一亮:“哎呀,可算遇上识货的了!咱亳州当归,颗颗‘金盏银盘’,您瞧瞧这成色——”他掀开旁边麻袋,一股刺鼻酸味扑面而来。林砚凑近一看,当归片色泽金黄透亮,比他在官医局见的道地货鲜艳数倍。
“这当归……怎如此光亮?”林砚佯装疑惑。
牙人得意洋洋:“秘诀在这儿呢!”他压低声音,“用硫黄熏三天三夜,虫蛀霉变的都能变‘金贵货’。客官放心,咱这是‘轻熏’,不伤药性,价钱还比真货便宜三成!”
林砚心中冷笑,借口“再看看其他货”,转身走向街市。他记得凌云说过,硫黄熏过的药材遇银会变黑。于是摸出袖中银簪,悄悄插入麻袋缝隙——果然,簪尖很快染上一层灰黑。
转过两条街,来到“德寿堂”药铺。林砚自称要买党参,掌柜抓药时用戥秤一称,十两党参竟重得压手。他不动声色接过来,指尖捻开药粉——除了党参特有的甜香,还有股土腥味。
“掌柜的,这党参里……”林砚故意顿住。
掌柜眼神闪烁:“哦,今年雨水多,党参挖出来带着点泥,晒干就好,不碍事!”
林砚暗中将少许药粉包入纸中,又在柜台下用炭笔速写:党参条索粗壮,断面却无放射状纹理,明显是掺了泥土的劣质品。
午后在茶摊歇脚,邻桌两个药农的低语引起他注意。
“老李头,你家婆娘吃了那‘硫黄当归’,咋样了?”
“别提了!”老李头捶胸顿足,“说是治咳喘,结果咳得更凶,前日咯血了!那药铺掌柜说‘药没问题,是你婆娘体质差’,退钱?门都没有!”
林砚递过一块碎银:“老丈,那药铺可是‘福兴药栈’?”
老李头点头:“就是它!都说亳州药好,我看是‘坑人’!”
傍晚,林砚躲进客栈柴房,整理白日所见。炭笔速写本上已画满:硫黄熏当归的熏炉、掺泥土的党参加工场景、老李头婆娘咳血的帕子……他又取出银簪,将沾黑的簪尖拓在纸上,标注“硫黄熏制特征”。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他摸黑将速写本藏入药箱夹层,枕着对明日禹州之行的忧虑入睡。